司仪那高亢的“开宴”二字。
恰似平地起了一道闷雷。
这声音极其宏亮。
眨眼间便点燃了整个江家村的热情。
早就准备就绪的村里大厨们。
他们推著一辆辆冒著热气的餐车。
熟练地穿梭在上百桌的流水席之间。
然而当第一道菜被端上桌时。
原本喧闹的场面却出现了一场诡异的安静。
没有龙虾鲍鱼。
更没有燕窝鱼翅。
那白玉般的瓷盘里盛著的。
竟然只是一盘普普通通。
甚至可以说是朴素至极的清炒小白菜。
菜叶碧绿欲滴。
恰似还带著清晨的露水。
除此以外再无任何花哨的点缀。
坐在角落一桌的江建业。
他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
头髮抹得油光鋥亮。
就是想在这些省城来的富豪面前找回一点城里人的体面。
可这道菜一上来。
他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
一下子崩塌了大半。
江建业语气中透著毫不遮掩的失望和鄙夷。
“我……我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搞了半天,就请大家吃这个?”
他老婆张桂芳用手绢捂著嘴。
阴阳怪气地在旁边搭腔。
“就是啊,这排场搞得震天响,又是直升机又是金砖的,结果就拿盘青菜来糊弄人?”
“这在咱们县城,就算是最差的酒席,头道菜也得上个四喜丸子吧?这未免也太寒酸了。”
大伯母刘翠芬今天被姜婉教训了一通。
又被那两斤重的金砖晃花了眼。
心里正憋著一股邪火。
此刻见有人带头。
她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抬手一拍桌子。
声音高八度地对著周围亲戚嚷嚷。
“寒酸?这何止是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