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村委会办公室的灯亮著。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没等江辰喊进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百川裹著一件厚得能挡子弹的军绿色棉大衣,缩著脖子走了进来。脑袋上扣著一顶雷锋帽,帽耳朵垂在两边晃来晃去,像两只耷拉著的狗耳朵。
“辰哥儿!”
八十岁的老头子进门就嚷嚷,中气十足。
“大半夜的把我这把老骨头从被窝里薅出来,你小子良心不会痛?”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左手拎著他那本不离身的线装老族谱,右手捏著两颗核桃——这老头连半夜出门都不忘带盘的。
“百川叔公,您老先坐。”江辰站起来,把办公桌前最舒服的那把皮椅让了出来。
“少跟我来这套。”江百川一屁股坐下去,把族谱往桌上一拍。“说吧,什么事非得现在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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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没废话。
他从夹克內兜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解开,把四封信和那张黑白照片一字排开,铺在桌面上。
“您老看看这个。”
江百川眯著眼扫了一下桌面。
看到信封上那枚民国邮票的时候,核桃停了。
看到寄件地址“南洋马来亚”几个字的时候,核桃掉了。
“砰——”核桃滚到地上,在地板砖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桌底。
江百川完全顾不上了。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那封信,凑到檯灯底下。往常那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淡定劲儿,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我的老天爷!”
江百川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二太公的信!这是二太公江福海的信!”
他翻过信封,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正面的字跡。手指头在发抖,老花镜在鼻樑上滑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辰哥儿!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祠堂底下。”江辰言简意賅。“太爷爷带我下去的。”
“祠堂底下?”江百川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保命窑?老太爷居然把保命窑打开了?”
“您老知道那地方?”
“废话!”江百川拍了一下桌子。“我是谁?我是江家的活族谱!这保命窑的事我当然知道!只不过钥匙一直在大房手里,我又摸不著!”
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赶紧把族谱翻开,同时伸手调了调檯灯的角度,让光更集中一些。
“核桃不要了?”江辰指著桌底。
“要个屁!”江百川头都没抬。
他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看了两行,觉得不够清楚,又从棉大衣兜里摸出另一副老花镜,直接叠在第一副上面。两副眼镜架在鼻樑上,像个人形望远镜。
“辰哥儿,把那些信都展开,按日期排好。我要对照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