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大草原上的冰雪终于开始消融。
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战争的季节。
积雪化成的溪流在枯黄的草地间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声吟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腥甜气息混着枯草腐烂的味道,那是死亡与新生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还覆着残雪,在春日暖阳的照耀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可这暖阳没能照进乞颜部的大帐。
帐中,铁木真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腰悬弯刀,脚下踩着虎皮靴,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草原狼。
他的身后,九尾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用羊皮绘成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克烈部各聚居地的位置,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铺展在草原上。
最大的那个标记,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圆圈,那是王罕的王帐所在。
帐中诸将分坐两侧,个个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木华黎坐在铁木真右侧,博尔术坐在左侧,速不台、者勒蔑、哲别等将领依次就坐。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地图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郭靖坐在托雷身边,手按刀柄,目光沉稳。
他瘦了一些,也黑了,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坚毅。
这一整个冬天,他没有一日不在练武,没有一夜不在想华筝。
他的刀磨了一遍又一遍,刀刃锋利得能吹毛断发,刀鞘上的皮都被他擦得锃亮。
“开春了。”铁木真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雪化了,路通了,马也养肥了。克烈部欠我们的,该还了。”
帐中诸将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木华黎,”铁木真看向他的第一谋士,“你率左翼,从东面迂回,切断克烈部与东北各部的联系。”
“遵命!”
“博尔术,你率右翼,从西面包抄,防止王罕向西逃窜。”
“遵命!”
“哲别,你率弓骑兵为先锋,迅速扫平所有克烈部派出的游骑斥候。”
“遵命!”
铁木真的目光落在托雷和郭靖身上。
“托雷、郭靖,你们率中军精锐,随我直捣王帐。”
托雷和郭靖起身抱拳:“遵命!”
铁木真站起身来,拔刀在手,刀尖直指苍天。
“出征!”
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地,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脚下颤抖。
铁木真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郭靖骑在赤兔马上,手中握着弯刀,目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