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继续飘荡,卷起地上掉落的竹叶,又轻轻放下。
明澈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凉爽,漫步在庭院中,一旁的蔓露叽叽喳喳地说着她昏迷这几天宫中发生的琐事。
萧留礼与她争执一番后就消失不见了,她知道这孩子脸皮薄,被她说破不开心,也就没去找她。
石板路曲曲折折,一个转弯过后又是一大丛竹林,真是曲径通幽处。她有些兴奋,快走几步,想看看这竹林深处。
又是一个转弯,在竹子的遮掩下隐隐约约可见朱红色的亭檐,明澈上前,伸出还略现苍白的手拨开碍眼的竹枝。
只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端坐在亭子内,那道背影格外清秀,乌金漆木的小桌上正泡着茶,沸腾的茶水散发着一缕缕雾气,笼罩着男子的侧脸,但也依稀可见挺拔的鼻梁,高耸的眉眼。
男子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与明澈探究的眼神正好撞上。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深邃如潭,上挑的眼尾似笑非笑。薄唇轻抿,看到明澈时却扯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礼礼,怎么傻站在那。”他微眯着眼,笑道“这太阳毒得很,快过来。”声音低沉悦耳,如同拨奏瑶琴。
明澈被他惊人的容貌晃了神,又听到他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唤她,萧留礼也不在身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一旁的蔓露立马行礼:“参见大皇子殿下。”
这是萧留安?
明澈也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她心中忐忑,上次见面没看个大概,只看到他脸上没有疤痕,竟没想到是如此美男。她刚刚表现肯定非常奇怪,眼下萧留礼也不知去了何处,与这人近距离相处十分不妙!
“多谢皇兄好意。”她僵硬开口。“我只是饭后消消食,走到此处也乏了,马上就要回去,就不叨扰皇兄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萧留安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复成原来温润的模样。
“礼礼,只是陪哥哥喝杯茶。”他轻轻捏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道:“不会太长时间,你若是乏了,到时候我叫人用小轿送你回芳华殿。”
明澈看向他,男人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眉眼温柔,说话的声音也亲和,但却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她还不太确切这个世界上的萧留安到底是什么性子,历史上,他上一秒还笑脸盈盈,下一秒就杀人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她不敢惹怒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小亭。
“咕噜咕噜——”倒茶的声音打破这亭内的静寂。
萧留礼将衣袖微微挽起,露出的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白玉一般的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的青筋。他轻轻提起美人肩的手柄,散发着沁香的茶水从小小的壶口落入明澈面前的青玉竹节杯。
明澈低头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个怪人,这么热的天气还喝滚烫的茶水。”
“不过,这手真好看。”她写文的职业病上来了。
“我知道这大热天让妹妹陪我喝热茶有些强人所难。”萧留安抿了口茶水,像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一样,淡然道:“但你刚刚大病初愈,在这园子里逛累了,免不得回去又要喝点冷饮,你这一热一冷,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若再生病。”他话锋一转,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这可没有第三朵雪山百合来救你的命了。”
明澈猛地抬头看向萧留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猛然打了个寒颤。
“他竟然知道!”
明澈不敢想后果,她浑身冰冷,心跳几乎停止,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萧留礼,萧留礼,你在哪啊,再不出现,咱俩今天就要死在你哥哥手里了。”她在心中狂喊。
“哎呀,疼!”魂不守舍的她突然被人敲了一板栗,反射性地抱着头吃疼喊道。
对面的萧留安的手还没放下,看着眼前她滑稽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什么呢?一句话不说,我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没有怪我的意思?”明澈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机械地揉着头。
萧留安收起笑意,掀开茶盖,将刚刚泡好的一壶茶泼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千金难买的阳羡雪芽你不想喝,那就直接倒了,没什么大不了。
“但救你命的药,你不想喝也得喝。”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但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泼茶时不小心溅到手上的茶水烫红了他的指尖,他也毫不在意,只紧紧盯着明澈,厉声道。
她被他突然严肃的姿态吓得僵在原地,脑中满是那些被萧留安杀死的人,完了,完了,她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萧留安看她僵硬的模样,有些好笑,只能又放轻语气宽慰她:“好了,好了,我说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生气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他微微一笑,招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溺死人的温柔。
明澈听着这样貌美的男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也慢慢放下了防备,看来这个萧留安确实与历史上的不太相同,她实在是无法把眼前这个温润的男子当作那个杀父弑母的萧留安。
不过,她还是要试探试探他。
她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饮下一小口茶,拿起蝶纹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