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程云上次挑选的游记实在太多,明澈短时间内也没了借口再去藏书阁,萧留礼倒是把那几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明澈只得在宫学里,对着太傅摇头晃脑讲经论史的身影,郁闷地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划拉着,满心惦记着那些巫族秘籍
“唉……”她叹了口气,引来旁边萧留礼疑惑的一瞥,明澈摇摇头,示意她无事。
“三公主。”
下课时。那位素来古板的太傅,捋着花白的胡须,踱步到她案前,板着脸,将她那本杂书递给她
声音严肃:“学业乃立身之本,此类怪力乱神之书,偶一观之尚可,切莫沉迷,荒废了正经学问。”
“学生谨记太傅教诲!”明澈瞬间打起精神,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一回到芳华殿,明澈便挥退了闲杂宫人迫不及待地将那本旧书捧了出来。窗外的天光正好,二人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再次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
“姐姐,你之前不是看过一遍吗?”萧留礼好奇道。
“上次看得太简略了。”明澈回道。
她匆匆看过一遍,只知道此书主要论述魂魄分类,尤其是生魂与死魂之别。
“魂,有二类,生魂,死魂……”开篇依旧是这些艰涩的定义。明澈看得比上次更慢,逐字咀嚼,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不对……”她喃喃自语:“这里论生魂滞留之害,只提了招阴秽,成地缚,对于如何让生魂归位、如何破解夺舍,竟只字未提……”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明澈的脑海。
她猛地坐直身体,将书册合拢,对着光,仔细审视那略显粗糙的书脊和装订线。
“太新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明澈心中浮现:这恐怕是一本被裁切过的残本,后半部分内容被人裁去了,然后重新装订,伪装成完整的一本书。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萧留礼也凑过来仔细看这本书。
明澈把她的猜想告诉萧留礼。
“所以这是半本书!”萧留礼感叹道:“那我们找到下半本就能找到换回的办法了吗?”
明澈点点头,大概是这样。
这更印证了她去藏书阁寻找完整版本的必要性。或许那里收藏的典籍中,能有这缺失的下半卷。
但眼下,这本残本是否还有其他玄机?
明澈不死心,将书册拿在手里,反复摩挲。书页粗糙,带着陈年的气息。
当她抚过那异常厚实挺括的书脊封皮时,动作忽然一顿。
“咦?”她用手指仔细按压书脊感受。
“姐姐,怎么了?”萧留礼看向明澈,好奇道
“这厚度不对劲。”
一本只剩半截的残书,封皮为何如此扎实厚重?
疑心一起,她立刻凑到灯下,就着明亮的光线,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在封皮的边缘轻轻刮蹭。
似乎有两层纸页粘连在了一起,但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明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从头上拔下一枚细长的银簪,屏住呼吸,将簪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缝隙,一点一点地尝试分离,萧留礼也聚精会神地紧紧盯着。
“哗……”
终于,在一声纸张分离的轻响后,两张书页分开。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悦。
明澈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与紧张,就着灯光,逐字辨认:
“体弱濒绝,生机自散,魂离魄守,是为自离。若有外魂恰逢其会,误入此躯,二魂可暂居一室,意识或可相通,身躯或可共御……”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不正是她和萧留礼的状况吗?萧留礼体弱将死,魂魄离体,而自己这个外魂意外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