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昭阳殿时,明澈下意识调整了气息。殿内烛火昏黄,映着书案后那人低垂的侧脸。
“皇兄。”她开口,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书案后的萧留安闻声抬眼看来,过去这双眼看向萧留礼时总是温和的,此刻却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在知道了眼前人并非真正的萧留礼后,他才恍然察觉,过去那些被忽视的细节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他那个胆小的萧留礼,从未如此正式,生疏地唤过他皇兄。
“怎么了?”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皇兄,”明澈迎着他的目光,说出此行的目的,“放了蔓露吧。”
“嗯?”萧留安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个要求,
“凭什么?”
“这件事我是对不起蔓露,而且我现在还好好的。”明澈没有意识到他语气的古怪,以为他真的只是要一个原因。
“我想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出宫……”
“你想给她一个机会?”萧留安听不下去了,他打断明澈。
“那谁给死了的萧留礼一个机会。”
明澈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破裂,他在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
“你,不要顶着她的身躯,来替她原谅。”
“萧留安,你疯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怎么?”萧留安笑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他身量很高,挡住窗外大半光线,让明澈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不叫我皇兄了?”
“姐姐。”
他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明澈喉头发紧。
“什么时候?”
萧留安姿态松弛。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他答得干脆。
“但是,姐姐。”
“昨天你又同样救了我一命。”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空气凝滞。
“所以,”明澈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毫不犹豫处决了蔓露?”
萧留安未直接回答,他低头看着她,眸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毫不犹豫?”
他低声道:“姐姐。”
“对我,很失望,是吗?”
明澈内心颤抖,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直视。
萧留安还在继续说。
“没错,我答应过你,要做一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