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留越失踪得如同水汽蒸发,明澈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黄落叶,听着廊下宫人压低的窃窃私语。
“……怕不是寻了短见?”
“嘘!慎言!保不齐是……”
“哎,贵妃娘娘刚去,三殿下就……宫里怕是……”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明澈紧绷的神经上。她知道,萧留越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盛贵妃死了,然后萧留越也死了。
历史那庞大而冰冷的齿轮,看似因她这只小小蝴蝶扇动了翅膀,让盛贵妃和萧留越的死亡提前上演,可那历史的节点却无法改变。
下一个……会轮到她吗?
“殿下,二公主来看您了。”巧稚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萧留清走了进来,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未曾安寝。
“皇姐。”明澈请她坐下,侍女奉上茶。萧留清端起茶杯,却并不喝。
殿内安静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故作平静,却难掩紧张:“听说……你向父皇请旨,要随任将军去燕然?”
“是。”明澈点点头。自她上次向任跃青提出这个想法,马上就去向皇帝请旨了,原本以为皇帝会因为担心萧留礼而不同意,没想到他答应地很痛快。
“三日后。”萧留清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帘垂得更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任跃青……又要走了。
她甚至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去询问一句,去道一声珍重。这份始于年少时一次偶然相助,而后悄然滋长的心意,终究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心事,随着他的离去,被更深地埋入心底,或许永无见天之日。
这份为情所困的酸楚,让她心乱如麻。
她勉强拉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明澈身上。看着明澈同样苍白却带着决意的脸,萧留清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滋味。她可以走,可
以逃离,而自己……却被牢牢束缚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连同她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和心事。
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光滑的瓷壁,良久,才轻声问:“皇兄……他知道吗?”
明澈怔住了。她只想着如何离开,如何求得皇帝的首肯,却独独尚未想好,该如何面对萧留安。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愫,彼此试探的靠近,以及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恐惧,让她在面对他时总是心乱如麻。她垂下眼帘,避开了萧留清探究的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该如何对他说?说她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命运,说她想避开的其实是他?
她不能,这太伤他的心了
萧留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再追问。
“燕然苦寒,路途艰险,”她最终只是说,“万事小心。”
昭阳殿内,烛火将萧留安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形单影只。
“殿下,”停云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声音紧绷,“公主已获陛下允准,三日后将随任小将军一同前往燕然,迎回任将军灵柩
“咔嚓。”
萧留安手中那支紫毫笔,竟被他生生从中捏断。尖锐的木刺扎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他却浑然未觉。断笔掉落在摊开的
奏折上,墨迹污了工整的字句。
他缓缓抬起手,指间还沾着墨和木屑,目光却空洞地望着前方,一股腥甜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