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如遭重击,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殿下。”巧稚慌忙扶住。
明澈只觉得此时自己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皇帝……昏迷不醒?病势危急?
到底还是来到这一步了吗?
一直静静飘浮在车厢角落的萧留礼,“嗖”地一下窜到明澈身边。
“父皇?明澈姐姐!父皇怎么了?他生病了?很重吗?我们……我们快回去!快回去看看父皇啊!”她的声音满是颤抖。
任跃青也是浑身发冷。影龙卫指挥使亲至,手持金牌,其严重性远超想象,陛下若有不测……天下顷刻便将陷入动荡。
“沈指挥使,”任跃青艰难开口,“公主殿下凤体尚未完全康复,且任将军灵柩在此……”
沈鹤冰冷的目光扫过任跃青,打断了他:“任将军,灵柩归乡固然重要,但与陛下龙体安危相比,孰轻孰重?”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末将奉命,只负责护送公主殿下即刻回京。至于其他,请任将军自行决断。”
明澈强忍着眩晕,扶着车辕站稳。萧留礼焦急地催促:“姐姐!我们快走!快点回去!”
她看着沈鹤那不容置疑的冷硬面孔,又看了看任跃青凝重为难的神情……她已明白,此刻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任将军,”她开口。“父皇病重,国本动摇,为人子女,刻不容缓。灵柩……就托付给你了。”
程云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中,他见明澈要离开,下意识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明澈一个眼神止住。
“程大人,”明澈看着他,低声道,“你也随任将军同行,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她转向沈鹤。“沈指挥使,本宫不擅骑术,可否……”
沈鹤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走向自己那匹通体玄黑的马,这匹马此刻正不耐地刨着蹄子,透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寻常人别说骑乘,连靠近都需勇气。
他利落地解下马鞍旁备用的一卷厚实毛毡,快速铺垫在马鞍前部,然后走回明澈面前,言简意赅:“事急从权。请殿下与末将共乘。此马脚力最强,可日夜兼程。”
任跃青脸色一变:“沈指挥使!这……于礼不合!殿下千金之躯……”
“任将军,”沈巍侧过头,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是礼数重要,还是陛下的安危重要?”他不再多言,再次看向明澈,微微躬身,向他伸出手,“殿下,请速决断。”
明澈看着那双隐藏在黑色皮革下的手,又看向那匹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的黑马,心尖都在发颤。她从未骑过马,更别说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共乘……
她一咬牙,将手放入沈鹤掌心。他的手很稳,下一刻,整个人便已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马鞍前部铺好的毛毡上。沈巍身形一动,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坐定的瞬间,他有力的双臂已从她身侧穿过,重新握住了缰绳,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胸膛与双臂间。
“姐姐!”萧留礼的魂体惊呼一声,急忙飘上来,紧紧挨着明澈。
“殿下,请抓稳。”沈鹤的声音在她头顶后方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的发丝。
不等明澈调整好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沈巍已猛地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