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把匕首即将刺入明澈心口的电光石火间,
萧留礼猛地扑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她的手竟然实实在在地,抓住了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能让人杀魂,也能让魂杀人。
更令她震惊的是,萧自宁那双因疯狂而猩红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小……礼?”萧自宁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地上还在喘息的明澈。“你……你怎么会……”
萧留礼无暇解释,也解释不清,她只知道,自己此刻能碰到这把刀,能被他看见,趁着萧自宁这刹那的分神和震惊,她用尽全部力气狠狠一扭,一夺。
萧自宁手腕吃痛,加之心神剧震,戮魂刃竟真的脱手,被萧留礼夺了过去。
乌黑的匕首握在她的手中,符咒的光芒似乎更盛,她转过身,双手紧握匕首,对准了刚刚还要杀明澈,此刻正满脸惊骇望着她的父皇。
无数画面在萧留礼的脑中中闪过,幼时被他高高举起时的欢笑,生病时他守在床边的焦灼,手把手教她写字时的耐心……
宠爱是真的,但利用也是真的。
恨吗?怨吗?还是……依旧残留着对父亲的眷恋?
情绪如沸水般翻涌。但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明澈,看着萧自宁眼中逐渐恢复的冰冷与杀意。
萧留礼知道,没有退路了。
“啊——!”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室中清晰得可怕。
萧自宁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口的乌黑匕首。他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满脸泪痕的萧留礼,嘴唇翕动了一下。
萧留礼在刺入的瞬间,汹涌的悲伤就淹没了她。她松开手,看着萧自宁胸口晕开的血迹。
“父皇……”
她哽咽着,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
那些恨意,在真正摧毁他的这一刻,似乎变得虚幻,只剩下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温馨的记忆。
萧自宁用尽最后力气,缓缓抬起沉重的手,极其轻柔地,虚虚抚过萧留礼的发顶,就像她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他的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小礼……对……不起……”
“不要……怪父皇”
话音未落,他的手颓然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
暗室角落,一直如同影子般的黑袍术士见状,脸色惨白如鬼,再无半分之前的阴冷镇定。皇帝已死,此地已成死局!她毫不犹豫,撞开暗室一处隐蔽的机关,仓皇遁逃,瞬间消失不见。
“咳……”地上的明澈忍着剧痛,艰难地撑起身体。她看了一眼趴在萧自宁身上哭泣的萧留礼,又看向已然气绝的萧自宁。
她咬紧牙关,捡起地上那柄匕首,踉跄着走到尸体旁。
“姐姐……?”萧留礼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明澈没有解释,只是双手握紧剑柄,用尽残余的力气,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挥下!
“咔嚓——!”
剑刃斩断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鲜血喷溅,一颗头颅滚落一旁,双目犹睁,却已再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