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迟番侧身挤了进去,又把门在原位合上,随后便直奔药品柜而去。
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试剂和药品,他很快就找到了瑟兰迪放进来的那只盒子,密封条已经被撕开了,西林瓶堆叠在一起。
迟番伸手从最上面拿了两个小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他都能感觉到冰凉的瓶壁贴在他的皮肤外侧,带来一股沁人的凉意。
他咬了咬牙,把最上层的药剂稍微拨弄了一下,让空缺的位置不那么明显,除非有人仔细点数,否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柜门,侧耳听了听医务室外的动静,同时伸手从柜台上拿出了两片创可贴。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狠下心在手臂内侧划了一道伤口。
他看着那道血迹已经干涸的伤口,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还是有痛意传来。
其实只要仔细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的,迟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番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与其说是应付可能的盘问,倒不如说是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的懦弱与背叛,惩罚自己选择这条见不得人的路,却连坦然承受后果的勇气都不够纯粹。
迟番知道医务室有监控,但以他对何忱年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去看监控,今天留下的监控画面也恰好为他日后被踢出小队计划做了证据。
这样一看,自己为了离开小队还真是用心良苦。
“还要去啊?”尤拓听完何忱年的话非常惊讶,“不是已经交换完情报了吗?”
“只是咱们这边的情报交换出去了,嵇厄那边还在审,后续也许还会有其他消息。”何忱年道,“反正也有时间,再去一趟也没什么。”
“说的也是,”尤拓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在考虑人选,这次就不用全队都去了,耽误训练。”何忱年说,“有什么消息我回来传达给你们也不迟。”
何忱年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迟番。
两人的视线隔着走廊短暂交汇了一瞬,迟番脚步一停,想装没看见显然是不可能了,便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阿拓哥,队长。”
“哈喽小迟。”尤拓看着他神情有些奇怪,“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我…”迟番一噎,“我没事……!”
何忱年见迟番掐着手臂,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迟番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突然上手,心虚使他下意识往回抽,但他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何忱年:“队长!”
何忱年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另外一只手直接掀起了他的长袖袖口,那道新鲜的伤口直接暴露在了几人的视野里,暗红色的血渍与周围干净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迟番:“……”
尤拓凑过来,看清那道伤口之后皱了皱眉头:“小迟,你这是怎么弄的?处理了没有?”
“没注意划了一下,没关系,我去拿过创可贴了。”迟番赶忙解释。
“只拿创可贴也不行啊,是什么东西划的?上点碘伏吧。”尤拓关心道。
“嗯。”迟番仓皇应了一声,又拉下衣袖盖住那道伤口,“我待会就去。”
“不用待会了。”何忱年直接拉着迟番再往医务室走去,“尤拓,你去吧。”
“啊…哦哦。”尤拓一脸蒙圈的看着何忱年拽着迟番走了,随后又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队长,真的不用!”迟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消毒。”何忱年头也不回的打断了他,“伤口感染了麻烦的是你自己。”
迟番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任凭自己被拉进医务室坐上小凳子,何忱年熟门熟路的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