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隔壁没什么动静,大概她已经睡了。
翻了个身,后背扯着疼了一下,我咬着牙没出声。这破床垫早就该换了,弹簧硌得腰疼。
闭上眼就是她站在走廊里的样子。穿着我的旧T恤,赤着脚,嘴唇发白。
还有那句“没人要我”,说得那么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算了。想这些没用。明天还得出去。
手搭在眼睛上,黑暗中终于慢慢沉下去。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明天早上吃什么。
“哥。”她怯怯的叫着。我应了,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她很像小时候无措的我。
“我害怕。”
她躺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很轻,像只猫跳上来。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被子只有一床,我拽了个角搭在她身上,自己靠着床板坐着。
月光在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巷子里不知道谁家的空调外机嗡嗡响,衬得这屋子更安静了。
“沈玉。”我喊了她一声。
“嗯。”
“明天想吃什么。”
她没回答。我偏头看了一眼,她侧躺着,眼睛闭着,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不知道睡了没有。我把被子又给她往上拉了拉,然后靠着墙闭上眼。
这床太小了,两个人的体温挨着,比平时暖和一些。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我能指望她干什么呢,反正她吃的也不多,就当养了只猫……我安慰着自己。
那天下午路过学校门口,正好赶上放学。
校服、书包、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一群半大孩子从门里涌出来,有几个男生跑着打闹,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往旁边让了让,站在路边的梧桐树底下,看了一会。
他们在等公交车,在路边摊买烤肠,在说“明天数学考试你复习了没”。阳光挺好,照在那些校服上白得刺眼。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去,书包上挂着一只毛绒挂件,一颠一颠的。
我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走了。
沈玉今年十五。应该是上初中的年纪。她来我这四个多月了,从没提过学校的事,书也没见她看过一本。
我妈真是什么都没给她留。连本课本都没让带出来。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在楼下超市站了一会,看着货架上的笔和本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
上楼的时候脚步很慢,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掏钥匙开门。
“哥!”她叫着我。
我该宠着她吗,现在已经没大没小了,算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