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人举杆赶走的鸟惊乱得满树瞎扑腾,院里的北覃卫早修炼出闭耳阖目的好功夫。
卫冶把酣畅的欢愉藏进?了酥软的身躯里,封长恭注视他的目光平静而又?自得,卫冶看?在眼里,愈发?想要磨尖后齿。
封长恭好得意,伺候侯爷洗漱,却还要含口醋,装出虚情假意:“唐乐岁说你趁我不在,身边新收了小兄弟?”
“你说小蒋啊?”卫冶一挑眉,想了片刻,才从混作一团的脑海中记起这么个人。
他懒洋洋地说:“哦!是啊……他是李岱朗妻家堂侄,以前就在辽州衙门做文记。李岱朗这老东西两面讨好,硬是把人塞来?——他也不想想,这左右逢源的算盘打?得响,可靠谱么?”
封长恭才不在乎李岱朗的三姑六嫂,可他有把柄在人手上。
一心虚,连提都不让提了,封长恭不喜欢卫冶总是跟他说不了两句,就爱转头惦记旁人,一直又?是黏腻又?是不耐地埋头咬他,把一夜浸泡,本就淋水晕红的肩颈晃得越发?旖旎,散发?着不安于世?的气息。
卫冶没好气地“啧”声,但也没喊停。
似乎在痛恨自己美色当前,立场不坚。
他懊恼地“嘶”了一声,状似抱怨道?:“这爪子,还有那?牙……迟早都给你磨平了!一时兴起,就爱挠得人疼。”
封长恭:“你给了我那?么些聘礼,不就是叫我咬人么?兵和粮草,我都有收好,也都能用上。”
谁知卫拣奴竟不认。
“还有脸说是正儿八经下了聘礼啊,又?没喜娘又?没郎汉吹唢呐。光拿银子,不给人,这也叫过了我卫家门?最多也只算奴爷看?中你,愿意拿媳妇儿本赏你。”卫冶随口胡言,拜狐朋所?赐,调笑的话是信手拈来。
又?听他笑吟吟道?:“长恭,你欠债不还便算,还咬我,坏。”
是太坏。
封长恭无声地瞧他。
这可不能算。
在这样不怀好意的注视下,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卫冶笑面一僵,忽然生出一种过犹不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悔意。
……可惜总是悔之晚矣。
由此足见,底线是个一退再退的东西,如若一时没能把持住高悬的姿态,一旦被人盯着咬,就容易低微到容人为所?欲为的地步。
可说怪也怪,底线由高转低,或许需要漫长的催化。
而由低腾高,也许只要惊惶的一瞬。
任不断在外头院里,没听着动静。
他殷勤地问童无:“马上就要入春了……听说江南春景好,回头跟侯爷说说,过几日?若无事,带我去?采青?”
童无心想荒郊野外的有什么路可走?但春天啊,她看?眼任不断,嘴角忽然掠起一丝和软的笑意。
说是笑,其实有点牵强了。
依那?少得可怜的上翘弧度,其实更趋近于抽了抽嘴角。
可物以稀为贵,她实在很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