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嘶哑的暴呵炸开,惊得树林震颤,鸟兽逃窜。
须臾,剑光从回音里飞出,直袭两人面门,衣袖带起的风掀开深重夜幕。
哥舒澈眼都没抬,举剑格挡。锋利的剑尖抵着剑鞘摩擦,跐过剑鞘凹凸的纹饰,呲喇着迸出朵朵火星。
男人当即收手,又要刺。
哥舒澈却不给他机会,反手用剑柄顶到他胸口,那人趔趄着后退,没待站稳,已被鞭腿踹中鼻骨。
眼前闪过一角玄衣,那人只觉口中涌上腥甜,舌头顶了顶后牙槽,硬块摇摇晃晃,顺着下颚坠落,清清脆脆,打在门牙上。
他痛得说不出话,单手捂嘴,血迹从指缝里滴答淌出。骤然抬头,愤恨的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踹掉人两颗大牙的哥舒澈看着前方,无波无澜。
男人连牙带血啐了一口,大吼一声,举着剑朝他冲去。
跑了没两步,便被赶到的丰象抓住领子,屈肘击中背心。
然后他双手使劲,把土匪推给身后随行的吉鱼。
还在状况之外的吉鱼抱住人块,腥热的血瞬间喷了他一头一脸。
从漏了角的穹顶里泄出的雨先把这血打凉,再聚成河,奔涌着流满他的全身。
吉鱼眼瞪得像铜铃,恨不得剁了丰象当饺子馅。但当着主子的面,他什么也不能说,狠狠啐了口,把土匪丢给后面的士兵,提着锏朝土匪砍去。
风雨灯轻摆,薄而昏黄的光柱里雨丝斜飞,络绎不绝地扎进土里。
丰象朝哥舒澈行礼,又向怀慈见礼,然后侍立一旁,好整以暇看打架。
吉鱼踢中正前方土匪的手腕,双臂夹住一转,他胳膊就脱了臼。弯腰躲过身后横扫来的柴刀,长腿后蹬,踹中身后偷袭者的腹部,手中长锏顺势猛戳左边人胸膛,震得他六腑移位,脖子一歪,断了气。
几人围成半圆,举着刀朝他逼来,吉鱼丝毫不急,扭身蹬着树干腾起,躲开攻击的同时,撒下飞镖,几人重重倒地,眼白翻得像死鱼。
全程他气都没喘,边下树边朝丰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丰象向来眼高于顶,要求是不出错就好,从没见他向哪个王宫贵胄这么发自真心地行过礼。
他是要爬墙去钦州了吗?
真挺好奇长公主给他开了多少的月俸?许了啥样的前程?
还有,你俩啥时候商量的?
丰象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看着发现这厮似乎在走神。
正巧奉命去拉包围圈,把人往阴崖赶。途中经过这厮时,他顺手甩出一枚铁橄榄,替这个二傻子解决奔他脑门的那把刀。
而吉鱼显然不是二傻子,察觉攻击的那一刻,他已反手挥锏。
——然后铁橄榄和锏砸到了一起。
尽添乱!
吉鱼丢了锏,脊椎嘎嘣嘎嘣,腰后折与地平行,躲过这一刀后,他撑地拧身,出拳狠狠砸上这人腰腹。
等人失了反抗的力气,他直起身,转转咯吱作响的腰椎。
“啧。”他瞪了丰象一眼,把手里的人甩向他——
丰象早有预料地开闪,却还是不慎被喷了半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