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陆景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继续在白板上写:三十七楼。“三十七楼放着陆氏过去十年所有的敏感文件。”他说,“包括我父亲案子的卷宗复印件,包括几笔有问题的海外投资记录,包括……苏婉给我的那部分材料。”他放下笔,双手插进羊绒衫口袋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脆弱了几分。“上周三晚上,三十七楼的安保系统被入侵了。”陆景渊说,“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有人用我的权限卡,在凌晨两点进入了档案库。”沈清和皱眉:“你的权限卡?”误入棋局2“复制卡。”陆景渊说,“我那张一直在身上,但系统记录显示,那个时间点,我的卡刷开了三十七楼的门禁。”“谁复制的?”“不知道。”陆景渊摇头,“但那天晚上,秦烈值班。”雨声更大了,几乎盖过了说话声。办公室里没开灯,昏暗的光线让陆景渊脸上的阴影更深了,那些平时被完美掩饰的棱角,此刻变得格外锋利。“所以你让我查这些,”沈清和说,“不只是为了保护并购案。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出内鬼,找出谁在背后搞你。”“对。”陆景渊坦然承认,“但这不冲突。找出内鬼,并购案自然就安全了。”沈清和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吗?”他转身看向陆景渊:“而且这样,他们还能一石二鸟。既毁掉你的并购案,又让你背上商业间谍的嫌疑。”陆景渊没说话。他盯着白板上的那个圈,眼神幽深似深湖般。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他的脸——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有种近乎寒冰的平静。“沈先生,”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话题转得太突然,沈清和愣了一下。“心脏病突发,看守所里。”他说,“公开报道是这样。”“报道没错。”陆景渊说,声音很轻,“但没人知道,他发病前一周,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我母亲车祸现场的照片。”沈清和呼吸一滞。陆景渊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车祸去世,这是公开资料里有的信息。但细节很少,只说是一场意外。“那场车祸,”陆景渊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警方结论是意外,但我父亲不信。他查了三年,查到了昌达头上。”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和。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水痕。“当年负责调查我母亲车祸的警察,后来成了昌达的安全顾问。给我父亲辩护的律师,在案子结束后收到了昌达旗下一家公司的股权赠与。”陆景渊顿了顿,“而我父亲在看守所里的心脏病药,被人换成了维生素片。”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沈清和站在那里,感觉脊椎骨缝里窜起一股凉意。他看着陆景渊的背影,那个总是挺拔的、从容的背影,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竟显得有些单薄。“所以这次的并购,”沈清和缓缓说,“不只是商业竞争。”“从来都不只是商业竞争。”陆景渊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笑容,但笑意明显带着碎冰碴,“昌达想毁了我父亲,现在想毁了我。而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看着沈清和,眼神冷气逼人:“沈先生,现在你还想继续这个游戏吗?”沈清和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也接了杯咖啡。黑褐色的液体注入白瓷杯,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那张支票,眼前掠过那串惊人的数字。闪现陆景渊说“希望我们都不会后悔”时的眼神。闪现那支钢笔上的划痕——十七楼的秘密——秦烈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烫,苦,但提神。“陆总,”他说,“我的合同已经签了,定金已经收了。现在退出,违约金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