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渊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那么,我们继续。”他说,走回沙发前坐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沈清和放下杯子,在白板上又写下几个名字。“先从林建明入手。”他说,“找到他,问清楚谁在给他钱。然后顺着这条线,往上挖。”“秦烈那边呢?”“暂时不动。”沈清和说,“既然他有你要的东西,那就先留着。但我们需要在他的系统里,放点‘诱饵’。”陆景渊挑眉:“诱饵?”“对。”沈清和转身,眼神很亮,“既然有人想要三十七楼的东西,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但不是他们想要的。”他看着陆景渊,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给一份假文件,内容要足够诱人,足够让他们相信那是真的。然后,等他们来取。”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低低的,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沈先生,”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合我胃口。”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但语气很正经。沈清和没接茬,只是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假文件我来准备,内容需要你提供方向。”他说,“但要足够真,真到连内鬼都分辨不出来。”“可以。”陆景渊点头,“但我需要知道,你打算怎么让这份文件‘自然’地进入三十七楼?”沈清和停下笔,转过身。“陆总,”他说,“你办公室那几幅抽象画,应该不止是装饰吧?”陆景渊脸上的表情,误入棋局3“还有,陆总剥橘子的习惯很特别。”沈清和说,把橘子掰开,“一般人会顺着纹理撕,但你是逆着撕。这种手法,我见过一次——是在一个专门修复古籍的老师傅那里。他拆旧书页的时候,就是这样,逆着纤维方向,一点点把粘连的部分分开。”他把橘子瓣放进嘴里,甜中带酸。“所以我猜,”沈清和咽下橘子,看着陆景渊,“那几幅画后面,或者画框里面,应该有夹层。而你,经常需要从里面取放东西。”陆景渊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沈清和,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天色亮了一些。然后他嘴角一勾,“记得我办公室的书架吗?你好像第一次进,就对它很原感兴趣。”沈清和挑起左边的眉毛,没有否定。他已瞬间想起第三排那几本崭新的精装书。“只要轻轻一推,它入会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是保险柜?”虽然是疑问句可说的笃定。“不错,密码加指纹。”陆景渊说,没回避,“只有我能打开。”“假文件可以放在这里面。”陆景渊继续说,“然后,我会安排一次‘意外’——比如电路检修,比如消防演习。让三十七楼的监控短暂失效几分钟。”他转过身,面对沈清和,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但沈先生,这样做很危险。”陆景渊说,“如果内鬼发现文件是假的,或者,如果我们低估了对手——”“那就看谁演得更像了。”沈清和打断他,语气平静,“你演你的陆总,我演我的危机公关。看谁先露出破绽。”陆景渊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笑。而是真实的又有点疯狂的笑。“沈清和,”他说,第一次没叫“沈先生”,“你真是个疯子。”“彼此彼此。”沈清和说,“陆景渊。”这是他们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建立起来。陆景渊伸手,从身上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支钢笔。万宝龙艺术家系列,青金石镶嵌,笔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蓝的光。沈清和盯着那三支笔,呼吸滞了一瞬。——一模一样。笔身的金色纹路,青金石的色泽,甚至连笔帽上细微的天然纹理,都几乎完全相同。“这三支笔,”陆景渊拿起其中一支,在指尖转动,“一支是我父亲留下的,一支是我母亲去世那年买的,一支是……我接管陆氏那天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