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那张完美的面具底下,藏着什么。”“现在你知道了。”陆景渊说,“一个疯子。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不。”沈清和摇头,“一个受伤的人。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忘了怎么走向光明的人。”两人对视,阳光在空气中投下细小的尘埃,似金色的粉末。门铃响了——外卖到了。陆景渊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里面是粥和小菜。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默默地吃。粥很香,小菜很清爽。吃到一半,陆景渊的手机响了。“喂。”他神色一凛接起,走到阳台。沈清和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侧脸线条紧绷着,手指摩挲着栏杆。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走回来。“解密有了进展。”他说,“硬盘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里面是王永昌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包括给李国栋的汇款,给张建国的封口费,还有……我母亲车祸的详细安排。”他的控制的很平稳,但沈清和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颤抖。“有直接证据吗?”沈清和问。“有。”陆景渊坐下,“一段录音。王永昌和他一个手下的对话,时间是我母亲车祸前三天。他们在讨论……怎么让刹车‘自然失效’。”空气凝固了。窗外的海鸥在鸣叫,阳光依然很好,但沈清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窜上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交给警方。”陆景渊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交出去,王永昌有太多办法脱身。我要等——等那可以致命的一击。”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和:“但这很危险。王永昌现在像困兽,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小心。非常小心。”沈清和点头:“我明白。”吃完午饭,陆景渊从卧室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毛巾,递给沈清和:“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个人。”“谁?”“一个能帮我们的人。”陆景渊说,“省纪委的,我父亲的老朋友。有他帮忙,王永昌的案子才能办成铁案。”沈清和接过睡衣,是牛奶色的纯棉材质,很软,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你要出去?”他问。“我出去一趟,处理点事。”陆景渊说,“晚饭前回来。”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沈清和。”“嗯?”“别出门。”陆景渊眼神很认真,“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好。”门关上了。沈清和站在客厅里,听着电梯下降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寂静。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几分钟后,陆景渊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沈清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洗去一身的疲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笑道:“色令智昏!”重回深圳2洗完澡,他换上睡衣。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新闻在播报一起经济案件,他看了几眼,但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陆景渊那晚,在黑暗中,他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沈清和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他坐起身,发现身上盖了条毯子。厨房里有灯光,还有食物的香气。沈清和走过去。陆景渊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灯光很暖,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醒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再等五分钟,菜就好了。”沈清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陆景渊的动作很熟练,切菜、下锅、翻炒,像个经常下厨的人。这和他平时那个精致、疏离的陆总形象很不符。“你会做饭?”沈清和问。“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陆景渊说,把炒好的菜装盘,“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就自己学着做。后来发现,做饭能让人平静。”他把菜端到餐桌上。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蒸鱼,还有一锅鸡汤。很简单,但很家常。“坐。”陆景渊说,盛了两碗饭。两人在餐桌旁坐下。灯光很暖,食物很香,空气里有种难得的安宁。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窗内是简单的饭菜和两个人。“去见的人怎么样了?”沈清和问。“很顺利。”陆景渊夹了块鱼放进他碗里,“他答应帮忙,但需要确凿的证据。硬盘里的东西,明天我让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