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深圳3“雨晴,1998年春,青岛。你说你喜欢海,我带你去看。”“雨晴,1999年夏,黄山。你说你要爬到最高处,我陪你。”“雨晴,2000年秋,我们家后院。你种的那棵桂花树开花了,很香。”最后一张照片,是林雨晴和陆振东的结婚照。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有些勉强。陆振东站在她身边,年轻,英俊,眼神里全是笑意。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很重:“雨晴,2001年5月,你结婚了。对象不是我。为什么?”陆景渊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行字,静静坐在那里。“所以他们真的……”沈清和开口,但说不下去。“他们相爱过。”陆景渊接话,,“我母亲和王永昌……相爱过。”他惨淡地笑了:“所以我算什么?我父亲算什么?那场车祸算什么?这一切……到底算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半天才缓缓吐出。沈清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陆景渊。”他声音带着安抚。陆景渊没回头。“有些真相,”沈清和继续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你母亲爱你,这是真的。你父亲爱你,这也是真的。其他的……不重要。”“不重要?”陆景渊转过身,眼睛血红,“我花了二十一年,想为我母亲讨回公道。结果发现,害死她的人,可能是她爱过的人。而我父亲……我父亲知道吗?他知道我母亲和王永昌的事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不知道,那场车祸……”他顿住了,说不下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沈清和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陆景渊,”他说,“真相有很多面。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面。也许你母亲和王永昌确实相爱过,但这不意味着那场车祸不是谋杀。也许你父亲确实知道些什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爱你。人是很复杂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因为我是旁观者。”沈清和说,“而你是当事人。但有时候,旁观者看得更清楚。”陆景渊笑了,笑容很苦:“是啊,你是旁观者。你随时可以走,可以离开这场闹剧,回到你的生活里。而我……我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该死的故事里,困了二十一年。”“我没有要走。”沈清和语气平静地说,“我也不会走。除非这件事结束,除非真相大白,除非……你得到你该得的公正。”陆景渊怔住了。他看着沈清和,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男人。看着他手腕上那串青金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为什么?”他问,“沈清和,为什么你要陪我走到这一步?钱?刺激?还是……别的什么?”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看不惯。看不惯有些人做了坏事,还能逍遥法外。看不惯有些真相,被埋在土里二十一年。看不惯有些人,穿着光鲜的外衣,底下却是另一副面孔。”他顿了顿,直视陆景渊的眼睛:“也看不惯你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担子,走了这么久。”陆景渊没说话。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似金色的河流。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转身又重新回到电脑旁边。这是最后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未来计划”。点开,里面只有一份文件,名字是:“陆氏并购-最终方案”。陆景渊点开文件。那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计划分三步:第一步,通过媒体曝光陆氏的内部问题,打击股价。第二步,趁低收购陆氏股份,获取控制权。第三步,彻底吞并陆氏,将陆氏品牌并入昌达旗下。计划的执行时间表精确到天,执行人员名单列了十几个人——包括李国栋,包括秦烈,包括几个沈清和眼熟的财经记者和行业分析师。最关键的是,计划书里明确写着:“必要时,可采用非常手段清除障碍。包括但不限于:陆景渊。”清除障碍。陆景渊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原来如此。”沈清和盯着电脑屏幕说,“怪不得你的公司最近那么多事。劳务纠纷,负面新闻,股价波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怎么办?”沈清和问。陆景渊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保险箱前,将硬盘放了进去,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