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藏在背后的那把枪,仿佛变成了一块烙铁在手心里滚滚发烫。
一瞬间,季霜白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发现了?
也是,尽管季霜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动作不发出声音。
可她自以为的谨慎,在身经百炼五感敏锐的扶闻眼里,只怕是破绽百出。
季霜白迎着他凝重的审视目光,张了张嘴唇,想要撒谎狡辩或是撒娇卖痴蒙混过关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从不是能言善辩的类型。
尤其是在她无论怎样给自己做心理疏导,都清楚扶闻从没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扶闻的情况下,她无法当着他的面,再若无其事地欺瞒他对他狡辩。
季霜白逐渐抿紧了嘴唇。
算了,她选择对扶闻动手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事情也很有可能会败露。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季霜白低着脑袋沉默不语,双手背在背后,握着枪扣了又扣,像极了上课偶尔一次开小差就被老师逮住罚站的好学生,尴尬又局促。
而扶闻也是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默认了,一句话也不辩解。
颇有种“被逮住我就躺平,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的咸鱼摆烂感。
他看着季霜白毛茸茸的后脑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看得见她发间露出的白皙可爱的耳朵。
明明年纪小,长得也这样小巧精致惹人怜惜,却生了一副极倔的骨头。
他知道她之前藏在门口,举起枪口对准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又不介意。
虫族向来皮糙肉厚,她还没有丝毫精神力,难道还能一枪打死他不成?
更何况,她还没有开枪呢。
他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他哪里惹她生气了吗?还是他哪里做得让她不满意?她难道是那种表面上不说,却喜欢背地里教训虫的阴暗性格吗?
扶闻真的不懂。
他对雌性的了解,还是太匮乏了。
眼见季霜白打定主意不吭声,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扶闻他……也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扶闻主动岔开了话题。
正巧此时,飞艇自动停泊,并入前来迎接的虫族宇宙战舰,扶闻直接道:“走吧,换个地方休息,你可以有更大更漂亮的房间了。”
小型飞艇内空间有限,让小雌性住在睡眠舱里,还是太委屈她了。
路过武器库,看见门口摆放的一双小白鞋,扶闻顿了顿,没说什么,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鞋子,对季霜白招了招手。
季霜白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她下意识朝扶闻走近,而后伸手撑在他肩膀上,抬起了一只脚,“……我们要去哪?”
扶闻亲手给她穿鞋,闻言,动作一顿。
他忽然想起自己目前仍然处于“被流放”的状态。
所以不是“我们”,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