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恶毒女配后,祝安宁首先失去的是自由。
沈清砚可怜不假,她不得不活成一个陌生人也不可谓不辛酸。
心中暗叹一口气,祝安宁俯身,右手食指轻挑起沈清砚下巴:“你倒乖觉。”
陌生少女微凉的指尖描摹着自己的脸颊,力道轻柔,带着情人般的狎昵。
沈清砚略有些不自在,想偏过头去,被指尖的主人察觉了意图,直接钳住下巴。
少女看着娇弱,手上力气却不小,加之他重病在身无力挣扎,此时动弹不得,不得不直视对方。
沈清砚眼睁睁看着祝安宁粉唇轻勾,脸上笑容纯真无邪,说出口的话却恶劣不堪:“不过,你说错了一个字。你如今是我的掌中玩物,不该自称‘我’了。”
“‘奴家’、‘贱妾’……或者‘芝麻’?你选一个,如何?”
翠屏在侧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小姐遇着眼前人后愈发疯了。
这三个称呼,前两个俱是贱籍女子自称,祝安宁却让沈清砚如此自称,分明是刻意羞辱,只怕是个男人都难以忍受。
翠屏悄声斜眼,果见沈清砚脸上神色略有一丝皲裂。
“……芝麻求小姐疼惜。”
滑稽的名字、带着一丝暧昧气息的语气。
沈清砚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出口。
下一秒,他感到下巴上力道一松。
祝安宁笑得站不住:“很好,芝麻是陪了我许久的一条黑犬,几日前刚死了。既然你这么自觉,就替了它的位置吧。”
说完,她紧盯着沈清砚动作。
沈清砚袖中手猛地收紧,指缝间稻草扎入掌心,顿时一阵刺痛,他忽略掉心中翻腾的怒火,挤出一个无知无觉的笑:“是。”
祝安宁似乎是满意了,起身离开。
沈清砚听见她笑意盈盈地吩咐丫鬟:“把他从这儿挪出来……”
后面的声音随门扉合上而模糊难辨。
沈。
沈清砚反复咀嚼着这个取自她姓名中的字,再也压不下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淹没。
若有朝一日他得以翻身,他定要她感受一番今日之辱。
*
祝安宁又演完一出戏,疲惫地趴在妆台前。
郎中本来应该也给她把把脉的,她当时自觉无碍拒绝了,如今却觉得喉咙微痒,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或许她也生病了,祝安宁后知后觉。
“宿主,下次不要再自伤了。”系统心疼。
祝安宁没答,疲惫地闭上眼。
也许是精神压力太大,她无知无觉进入了梦乡。
再次清醒过来已是将夜。
沈安宁脾气太过古怪,最讨厌他人指点,伺候的人怕她比敬她爱她要多,过了饭点也无人敢来喊醒她。
祝安宁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再次叹了口气。
她也无甚胃口,抓几块点心就着几口茶草草填饱肚子作罢。
刚欲抬手唤来丫鬟抬水去净房沐浴,祝安宁忽然听见角落传来细弱声响。
她抬眼看去,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屏风。
祝安宁游移几步,绕过屏风,直直撞上沈清砚总是无情也显得多情的桃花眼。
地面铺了薄毯,此时他正跪坐其上,腰背如松。一侧还置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着碗碟,显然刚结束进食。
祝安宁羡慕。不愧是剧情关键人物,连她这个正牌小姐都吃不上热饭,他寄人篱下倒还吃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