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雷雨初歇,晨光熹微。草润珠犹挂,满室微腥青草气息。
沈清砚方转醒,便惊觉身上有异。
“哗啦——”
他垂首,发觉自己手脚处俱被铁链缠绕,行动间摩擦,声响刺耳难挡。
“可还喜欢?”
是祝安宁的声音。
“我赏你的。”她已全然不见昨夜可怜模样,笑意盈盈,“狗链。”
沈清砚不解自己何时又惹了她不快:“……这是何意?”
祝安宁矮下身,素手勾过沈清砚颈上的链子,轻轻拉近二人距离。
“你昨夜擅自闯到我床榻前,我才想起忘了件事。”
少女的鼻息轻洒在耳畔,丝丝痒意钻入沈清砚耳廓。
“我忘了拴狗了。”
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祝安宁手劲一松,沈清砚又被甩回原位。
“我再警告你一次,我最讨厌狗拿耗子。没有主人的命令,狗就什么都不该做。”
祝安宁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素色衣裳,配上清丽的容貌,本应是出水芙蓉。
奈何她神情依旧倨傲,习惯性仰首观人。
沈清砚瞧着,总想起曾经豢养过的那只白孔雀。
现在,白孔雀气势汹汹来恐吓他一番,又趾高气昂地翘着靓丽的尾羽离去。
不该做的事?
是在厌恶他的靠近吗?
沈清砚感受着铁链的重量。
满室春光照不进他心中,独属于金属的凉意在肌肤上深深烙印下名为“耻辱”的疤。
昔日出游,车马煊赫、侍从如云,未尝没有过友人牵来犬马赏玩的时候。
彼时他还可怜过那些必须仰人鼻息的牲畜。
牲畜无心,一时逢迎换来衣食无忧倒也罢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位沈小姐眼里和牲畜好似真的别无二样。
*
那日后,两人同屋而眠。
原著寥寥几笔曾提及沈清砚文武双全,武功亦是不差,体质强健。
短短一周,祝安宁便见识到了。
同是风寒,沈清砚顶着早被磋磨多时的身体,歇了两日竟已好了七八成。
而她好吃好喝躺着,不过是碰了一会儿凉水,咳喘竟是一日重过一日。
祝安宁心里不平衡,一边忍着咳嗽,一边去找沈清砚单方面的小学鸡吵架刷剧情点。
不就是欺负反派嘛。谁说口头欺负不算欺负?
同在屋檐下,祝安宁的虚弱沈清砚自然也察觉到了。
这日,不知底下人如何惹了她不快,祝安宁直接摔了药碗,将满屋子劝说的奴仆锁在门外。
隔着一道屏风,少女倩影如梦似幻,唯一清晰的是回荡的轻咳声。
沈清砚听得她似有若无的轻咳,心头无端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