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玉拿着沾湿的帕子,轻轻给李璟擦脸。
“令春呢?”李璟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好像近几日,都是秀玉在伺候她梳洗。
“令春姐姐去膳房催早膳了。今日公主不是要早些出宫吗?”
今天是二月二,唐代又称“挑菜节”。
李璟提前跟李隆基打过招呼,要去宫外逛一圈。
“嗯。”
秀玉给李璟换上一早备好的胡服。今日长安人都一股脑往外涌,穿胡服方便些,也安全些。
李璟一口一口吃着早膳,令春始终没进来。
其实秀玉伺候得也很尽心,温柔又腼腆,当婢女实在挑不出错。可李璟心里就是乱乱的,像被整个揪起来拧了一把,挤出些微涩的泡沫。
李璟今日哪个婢女都没带。李隆基照旧拨了几名千牛卫跟着,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城外渠边,柳树刚冒新芽,女眷们三三两两结伴踏青、挑着野菜。沿路还能看见一些文人骚客临水摆摊,兴致来了就挥毫泼墨,洋洋洒洒的写出一大篇不知是什么的文章。
李璟带着人沿小路慢慢逛,混着草木生机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这泥人怎么卖?”李璟蹲下身,问路边摆摊的妇人,妇人手上沾着些泥点。
“三文钱,可以给您现捏。什么清源妙道真君、观世音菩萨、广寒宫仙子,我都会。”
“不用,给我来只玉兔就好。”李璟掏出三文钱,放在案板上。
妇人的手很灵巧。泥是提前备好的,连带着颜料,约莫一刻钟,一只兔子便捏好,放到了千牛卫手里。
“这泥人得慢慢干,小娘子先莫要碰。”
“哎?”李璟正了正头顶浅褐色的卷檐毡帽,“这么明显吗?”
妇人爽朗地笑笑:“您生得玉雪可爱,这一身就像城外田埂上新开的芥菜花,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小娘子。”
李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这般夸我,我倒有些受不住了。”
李璟礼貌地同妇人告别,刚一转身,一个长相英气的青衫男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边用力挤过人群,一边轻声说着抱歉。
男子冲过来时差点撞上李璟身边的一个千牛卫,被对方一把扶住。
男子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愣了一下:“你是……崔家二郎?”
那千牛卫也认出了他,皱了皱眉:“陆调?你怎么在这儿?”
陆调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我有个挚友,最近来长安游访,恰巧今日二月二,我陪他出来逛逛。”
崔元回头看了一眼李璟,低声呵斥:“你毛毛躁躁地要干什么去?冲撞了贵人,你几个脑袋担得起?”
陆调张了张嘴,略有些发愣地看着崔元:“我要去御史台寻人帮忙。我那挚友在北门平康坊被一群斗鸡徒围住了。他虽剑术高超,可长安不能随意杀人,今日出来又未佩剑,双拳难敌四手,一时挣脱不得……”
“所以你就去御史台找人帮忙?”李璟从千牛卫的包围中绕出来,“你这于法不合吧。”
陆调低头看着眼前的李璟,心知这应该就是崔元口中的贵人。
“是……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遇见我,你不就有了。”李璟笑笑,“我带着他们跟你去,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