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把玉佩拿给武信查验。武信接过来,对着光摩挲了一下。
“这确是十八娘的信物。”他爽朗地朝李白一笑,“昨日她就派人提过此事。岸芷汀兰那处宅院已经给李兄拾掇出来了,我先带你去安置行李。”
李白拱手道谢。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林,地方静谧清幽,隐有鸟雀叫声,离后宅又远,是个合适的客居之处。
既然李璟说了想让武信帮忙引荐,那他好歹得先试试这李白是什么水平。
二人摆上酒菜,高谈阔论了一个时辰。
“李兄……属实才气过人,小弟佩服。”武信给李白把酒盅满上。
“不敢当不敢当,郎君之才不在我之下。”李白一饮而尽。兴头上来,又又又要把武信引为知己。
“哈哈哈,十八娘说你俩是忘年交知己,如今李兄又要同信互为知音,这岂不是乱了?”
“哎?此言差矣。”李白伸出手指轻晃,“这不一样。虽说都由白提起,但每个朋友在我心里都是不同的,大可放心。”
武信展开折扇,风流一笑。
“李兄所求之事,十八娘已同信提过。只是不知你是否心里已有想见的人选?”
“白虽会写诗,但于政事上确实差些。我本是为着同玉真公主论道来的。”
李白端起酒杯,自嘲地苦笑一声:“若有难处也不必勉强。我也不是非要见玉真公主。这趟长安,能遇到你,遇到十八娘,已足够我回味许久了。”
“这事若搁在别人身上,确实难些。但对武家来说不算难。若有回音,我来告诉你。李兄且安心住下,缺什么不必客气,同宅里下人说便是。”
三日后,武信拿着回信来到岸芷汀兰:“明日随我一同去赴会。”
玉真公主别馆,假山旁有一处小亭。亭侧流水潺潺,枝头新芽带着点微黄的绿意。
卫尉张思齐给公主倒了杯清茶,夫妇俩相视一笑。
武信同李白坐在下首,婢女端上一壶清酒和几碟点心。
“我本不愿见你的,”玉真公主看向李白,“我已经许久不见外面引荐的新人了。”
“实在是因为我信得过武大人。”玉真公主微笑着环视一圈。
宫里的那位武家女日头正盛,李璟更是在一众皇子皇女里杀出重围。
寿王目前虽没看出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跟李瑛一比,倒衬托出几分前途大好来。
这样一户外戚,玉真自然要给些面子。
李白感激地看了武信一眼:“自是托了武郎君的福,才有机会同公主论道。”
酒过三巡,今日论道的正戏开场。
李白已有醉意,起身时不小心把脚边空了的酒壶踢翻。玉真看了一眼,眉头轻轻蹙起。
但李白几句话说得精彩,把玉真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道”上。
可说着说着,话锋开始跑偏。
李白笑道:“世人修道,求长生、求仙籍,不知大道本在己身。公主贵为帝胄,却也要向山中求一纸度牒,岂非舍近求远?”
这话听着像奉承,但尾音太轻狂,像在说玉真的修行不过是走个形式。
武信把折扇轻遮住下半张脸,眉间隐隐有些担忧。可此时他不能接话。一旦辩论起来,李白再说出些更不中听的,那就不只是不悦那么简单了。
“怎么无人同白共论?公主为何不语?”
李白浑然不觉,又饮一杯,指着亭外摇摇头:“此地清幽,养闲人尚可,养不得鲲鹏。去也,去也。”
说完拱手告辞,脚步踉跄地走了。
玉真沉默片刻,端起茶盏。
张卿看了一眼武信,赔笑解释:“此人酒狂,但确有些见解,公主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