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的汐洲,像是被海水洗过一遍。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明媚的夏天来了,旺季来了。
天更蓝了,海更透了,连老街的青石板路都好像比之前亮了一些。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灯塔下永远有人在等日出,老方海鲜门口永远排着队,顾家老宅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林深没有走。邓承川信誓旦旦的承担了新项目在深城的现场工作,让林深在汐洲把他的工作也接过去。
文化节还在继续,作为建筑设计方的代表,需要参加后续的几个论坛和采风活动。
“也不用总是换人飞来飞去,你自己飞来飞去就行了。”邓承川说。
文旅给林深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他每天早上从老宅走路过去,路过老街咖啡厅的时候,会买一杯美式。店员小苗不用他说就知道他要什么。
“林叔,今天还是美式?”
“嗯。”
小苗把咖啡递给他,大声说:“林总,您本人比照片好看。”引得旁边的游客一阵嘀咕。
林深愣了一下,小声说,“跟小青一样没正形。”
小苗笑弯了腰。
他推门出去,沿着石阶往下走。阳光很好,照在他深色的衬衫上,勾勒出肩膀的线条。他四十二岁了,身材保持得很好,不只是因为坚持跑步健身,还是常年在工地磨出来的,结实、匀称、不夸张。他有几根白发,增添了这个年龄独有的沉稳的味道。
刚才嘀咕的人里,有人偷拍他。照片发到网上,配文是:“满面风霜,温柔浅笑!林深本人好帅!”
评论区炸了。“啊啊啊!”“有少年感的中年男人,这谁能顶得住?”“这不是建筑师吗?怎么比明星还有型?”“他的眼睛里有故事。”“经历过那么多,还这么温柔,我哭了。”“请陆婉继续治愈他!在一起!”“别抢,大叔是我的。”
陆婉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旁边的画《汐洲夏日志》的第十幅。笑的喷了一口水,差点喷到画纸上。
她看了那张照片很久。他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拿着咖啡,阳光打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知意发来信息,“看这张照片,林叔好帅啊。妈咪威武。”
陆婉回复“好好考试,绩点绩点。”
知意回复了个鬼脸。
林深发消息来“咖啡店没看到你”。
“在宾馆,把前几张的文案和后期搞定。”
“好。”他想了想,她刚经历了一场网暴,要赶画稿。
林深离婚、单身、事业有成、在深城、资产丰厚,这些都是在小镇里最值钱的标签。再加上他本人情绪稳定、温和。
老街的商铺老板娘说“林总每次来买东西,都跟我说谢谢”。
咖啡厅的小苗说“他每次都喝美式不加糖,很自律”。
方晨说“林哥上次帮我调了一下直播的设备,比我自己搞得还清楚”。
这些话传来传去,林深的形象从一个“可怜的离异男人”变成了“完美钻石王老五”。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方晨的姑妈。
她住在隔壁镇,特意过来。到老宅的时候,林香兰正在院子里浇花。方晨姑妈拎着一兜土鸡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林大姐,忙着呢?”
林香兰抬头,认出是方晨的姑妈,放下水壶。“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方晨姑妈把鸡蛋放在石桌上,拉着林香兰坐下,也不绕弯子。“林大姐,你家林深现在单身是吧?”
林香兰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单身。怎么了?”
“我有个侄女,今年三十五,离异没孩子,在省城当会计,有房有车。”方晨姑妈掰着手指头数,“人长得也好,一米六五,白白净净的。配你家林深,我觉得挺合适。”
林香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方晨姑妈又接着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乱点鸳鸯的人。我侄女条件真的不错,就是之前遇人不淑。林深也是离过婚的,两个人正好互相理解。”
“这个……”林香兰搓了搓手,“林深的事,我不太好多管。他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