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汐洲夏季文化节闭幕式。
林深和陆婉这次结伴出行。飞机上没有空着一个座位,陆婉倚在林深的肩膀上睡了一会。
“闭幕式明天下午,”林深说,“你还想去哪儿玩一下吗?”
“你说的小麦山,一直没去。”
“好。抽个早上早点出发,不热。”
“嗯。”
沉默了一会儿。陆婉把手伸过去,放在林深腿上。林深看了她一眼,把右手覆在她手背上。
陆婉没说话,手掌翻转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车子拐进老街的巷子,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两个人刚走到院门口,念青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小叔,陆姐!不对,小婶婶。”念青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撞倒,“你们可算来了!奶奶念叨你一整天了!”
陆婉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还是叫我陆姐吧,怪怪的。”
林香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陆婉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我包了你爱吃的饺子,白菜猪肉的,还有鲅鱼的,晚上给你煮。”
“姑妈,您别忙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陆婉说。
“哎!好好,不忙不忙,你们来了我高兴呢。”林香兰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瞪了林深一眼,“还愣着干嘛,把行李搬进去。”
林深笑着提起行李箱,跟在后面。
房间还是原来那间,一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挂满皂荚的皂角树。床单换过了,是新的偏女性花色的,枕头放了两个,凉被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瓶花,是院子里种的月季,粉白色的,插在一个玻璃瓶里。画架还在原来的位置,擦得很干净。洗手间内牙刷毛巾都是两套。
陆婉走到书桌前,低头闻了闻那瓶月季。淡淡的香气,不甜不腻,像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安静,妥帖,刚刚好。
林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咖啡的味道。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陆婉没推开他。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皂角树。
“林深。”
“嗯。”
“这里是汐洲。”
“我知道。”
“在汐洲真好。”
林深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嗯,真好。”
他把她转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林香兰把桌子搬到皂角树下,摆了满满一桌菜。念青在旁边摆碗筷,顾淮也回来了,坐在桌子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杯茶。
程英姿也来了。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她坐在顾淮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陆老师,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厚着脸皮跟着来了。”程英姿笑着跟她打招呼。
“程医生,你还没回省城?”林深问。
“快了,八月底。”程英姿看了一眼顾淮,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以后会经常来的。汐洲这边医院有个合作课题,我申请了长期参与。”
念青和陆婉在旁边偷笑。
饭桌上热闹得很。念青说民宿的生意好得不行,八月份全部满房,九月份的预订也来了不少。林香兰说方晨打电话来说明天要送两箱螃蟹过来,说是你们回来了,必须尝尝。
陆婉坐在林深旁边,听他跟他们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偶尔会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吃完饭,念青收了碗筷,端了一盘西瓜出来。程英姿帮顾淮倒了一杯茶,顾淮说了声“谢谢”。
林香兰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晚上,陆婉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吹头发。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林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居家短裤,头发还带着潮气。
“姑妈让我拿给你,说助眠。”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林深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婉没说话,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按压在头皮上,酥酥麻麻的。他吹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直到头发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