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镜面闪过他奔跑的身影,徐淡月猛地冲出了通道口,却又刹住了脚步。
眼前的镜面上浮现出一张脸来——脸皮青白,眼窝空陷,嘴角高高扬起,显然不是活人,但他气质出众,即便失去双目,面容也依旧出挑,又显然不似凡鬼。
过了几息,他的脖颈处多了一把剑,赵颂的声音随之而来:“里面的人,给我放出来。”
这无目男子轻轻一笑:“娘子所言,我委实不解。”
娘子?
你对着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汉喊娘子?
不知怎的,徐淡月又想起了女孩们的谈话:“文公子神志不清,每回听见叩门声,总当是娘子归来……”
徐淡月眼睛一亮,乱作一团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
先前阁主说文普是个瞎子,要他们取走对方的眼睛,小女孩们又说阁主隔三差五便差人上门找钥匙,那钥匙岂不就是文普的眼睛!
那歌怎么唱来着?
徐淡月大脑飞速运作,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梨花白,梨花败,钥匙入土……”
文普的眼睛在土里!
但他该怎么把消息传递给赵颂?
“我再说最后一次。”赵颂嗓音冷冽:“把人放出来。”
虽然看不见赵颂,但徐淡月直觉对方的脸色一定不是很好。但文普置若罔闻,笑得一脸甜蜜:“娘子,我知道你心急,但时辰未到,还不能拜堂。”
徐淡月嫌弃地后退两步,心道还好在外面的人是赵颂,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恶心得理智全无,直接对文普动手了。
文普这种执念过深,连自己死活都忘了的鬼最是危险可怖,一不留神就会缠上,不死不休,带赵颂来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个鬼啊!
徐淡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文普脸上的笑容还在,脑袋却从脖子上整整齐齐地断开,咕咚一声砸在了地上。
赵颂竟然直接提剑砍了大boss的脑袋!
断口处没有血,而是喷涌出大股乌黑的液体,尽数溅到镜面上。
赵颂不知道在想什么,将镜面翻了过来,徐淡月如愿看清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像文普这种至阴之物,若执念未解、业因未断,即便身首异处,不出半刻便会重聚阴气,复原如初。
简单来说就是文普不仅杀不死,还能无限刷新,要想彻底解决他,须得找到他的死穴,譬如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或者帮他达成夙愿。
有几滴黑液渗进了镜中,沿着镜面滚落,恰好滴在徐淡月脚边,他回过神来,蹲下身在那团液体上抹了一下。
液体冰凉,带着一股极淡的锈味,徐淡月捻了捻指腹,隔着模糊的镜面与赵颂对视。
文普的“血”竟然能连通镜内镜外?
徐淡月福至心灵,抬手在镜面上写了两个字:梨树。
赵颂一怔,终于有了表情,却是皱起了眉。
徐淡月秒懂。
得,古代人看不懂简体。
他又沾了些液体,用手指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又在树根底下画了一个圈。
赵颂仍旧不为所动。
徐淡月想了想,把梨树下的冥币也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