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笔趣阁

观察日记观察的是你（第1页）

周四体育课变成了沈知意的"户外创作课"——他向李建国申请了每周四下午第二节，带全班去操场边坐着写东西。李建国批了，条件是"别出学校范围"。

于是十月的某个午后，全班四十多个人分散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晒太阳。有人写作业，有人发呆，有人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打架。余祝坐在第三级台阶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江虔坐在他左边，手里拿了本英语阅读，翻了两页就没再动过。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余祝的额发撩起来又放下。他低头在本子上写：

"看台上的阳光比别的地方厚。坐久了会出汗，但风一来又凉了。"

他停下笔，偏头看了看四周。陈捷正趴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睡着了，口水快滴到草稿纸上，吴乐乐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蒋述坐在第一级台阶上，正对着操场边那排银杏树画速写——他画得很认真，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林序在另一头戴着耳机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篮球场上的人影。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有人带了零食在传，一包薯片从这头递到那头，传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余祝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句：

"一群人待在一起，谁也不说太多话，但也没什么不适。好像是认识了很久才会有的那种安静。"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

江虔在他旁边翻了一页书。余祝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江虔同学，沈老师的观察作业你写了什么？"

江虔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说："没什么。"

余祝歪了歪头："没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什么。"

余祝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他转回去看操场，过了大概三十秒，江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很小："写了一个人。"

余祝转过头："谁？"

江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页上，但那一页他已经翻了很久没动过了："不告诉你。"

余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有你不想说的事啊。"

江虔没有回答。

风又吹过来。远处篮球场上有人进了球，欢呼声传来。吴乐乐从看台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虔哥余祝看镜头——"

咔嚓一声。余祝抬起头的时候没来得及摆表情，只留下一张仰着头的照片，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层薄薄的影子。江虔在旁边偏着头看向镜头的方向，表情淡淡的，嘴角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九月底的天黑得比夏天早。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铺在路上。余祝和江虔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路上人不多了。

"你今天走哪边？"江虔问。

余祝看了他一眼："溪云路。"

江虔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余祝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偏过头看江虔："……你上次不是说你也住溪云路吗？"

江虔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那你走的方向是这边吗？"余祝指了指前面。

"是。"

余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江虔的表情在橘黄色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余祝没有说话，转回去继续走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替着重叠又分开。余祝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江虔。"

"嗯。"

"你家到底住哪？"

江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两步，说："你不认识。"

"那你每天送我回去再绕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