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笔趣阁

三下点头（第1页）

读书节演出前一天，排练最后一次。

美术教室暖气烧得足，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陈捷踩在椅子上贴道具太阳，贴歪了，撕下来重贴。张雯雯蹲在角落检查戏服线脚。吴乐乐戴好狗耳朵发箍，掰着椅子腿活动脚踝。林序靠在窗台上看手机，偶尔抬眼扫一下排练进度。一切照旧。

余祝坐在墙边，台词纸捏在手心里，纸边已经被指腹磨毛了。陈捷喊他走了一遍走位，点了头放他回来。他坐回椅子上，江虔递过来忘在椅背上的外套。余祝接过来披上，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指尖碰到江虔的手指，凉了一下，他收了回来。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淡淡一层落在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浮游。余祝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论坛上那天下午有个人发了一条很短的帖：

【图片x1配文:排练室舞台上那个站着的跟班是江虔？】

1L：[？他居然会参加班级活动]

2L：[江虔初中和我一个班的，他只是看着冷，班级活动什么的都会参加。]

3L：[他站那儿干嘛，像呆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4L：[啊啊啊啊好帅]

5L：[江虔有没有对象啊，我要去追^O^]

读书节当天，十二月第二周，晴天。

演出排在下午第二个。后台挤得满满当当，道具堆了一地。余祝坐在角落的收纳箱上，手里攥着台词纸低头看。三行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但还是看着，指腹按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一个粉色的暖手宝递到他面前。余祝抬头，江虔站在他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是冷吗？赵思睿那里借的。"

余祝接过来，掌心慢慢暖了。"是有一点点，谢谢。"

江虔在他旁边的箱子上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半尺空气，谁也没说话。前台的节目声音从幕布缝隙里透进来，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三班——准备了——"催场的从幕布后面探进头来。陈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了。"所有人动起来。余祝站起来把暖手宝还给江虔，江虔接过去放进口袋。两个人走到舞台侧幕，隔着深蓝色的布帘站着。台下的人声在幕布外面嗡嗡地响着，像一条浅河在远处流。

"上台了。"余祝说。

"嗯。"

幕布拉开。灯光白得刺眼。余祝走出去找到自己位置站定，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楚，前排老师的手机屏幕星星点点地亮着。陈捷开始念开场白。吴乐乐蹲在舞台边缘的暗处等出场。江虔站在陈捷右后方，跟班的位置，安静地站着。

余祝没有看台下。他看着江虔的方向。第一句台词，余祝开口。江虔点了第一下头。第二句，第二下。第三句，第三下比前两下慢了那么一点点，刚好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尾音消失的那一刻点完。

七分钟。三句台词。三下点头。

谢幕的时候全班涌上来排成一排。幕布落下来，掌声从台下涌上来。余祝站在幕布后面低头看自己的手——台词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在了道具箱上，手心里空空的。

"竟然就演完了。"他说。

"是啊。你好棒。"江虔说，"走吧。"

下午自由表演。赵思睿和蒋述第四个上场。余祝坐在台下观众席，旁边是陈捷和吴乐乐。太阳开始落了，操场的照明灯亮了几盏。赵思睿站在话筒前，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头发扎起来："配乐诗朗诵，《从前慢》。朗诵：赵思睿。钢琴伴奏：蒋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