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郎想摆脱红毛娘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红姑第一次在雨林里搂住他的腰那天起,他就想摆脱她。
大半年过去了,不但没摆脱,反而越陷越深,红毛娘子来寨子越来越频繁。
寨子里的人都觉得这是缘分,牛大郎觉得这是冤孽。
“我要想个办法!”他对陈阿禾说。
“什么办法?”
“让她别跟着我了。”
陈阿禾正在芋头地里翻土,闻言抬起头,“怎么让她别跟着你?你又打不过她。”
“我不打,我用智慧。”
陈阿禾又看了他一眼,“智慧?你擅长吗?”
“怎么不擅长?我上次用饼打狗,狗落荒而逃,不就是智慧?”
“我觉得,那是运气!”
牛大郎不以为然,“运气也是智慧的一部分。”
陈阿禾不想跟他争了,低下头继续翻土,但耳朵竖着,想听听牛大郎的智慧到底是什么。
牛大郎双手托腮,表情严肃,“我观察过了,她怕两样东西。”
“哪两样?”
“乌龟和鳄鱼。”
陈阿禾不信,“鳄鱼还靠谱点,但是乌龟?她能怕乌龟?”
“对,上次我在溪边洗芋头,一只乌龟从水里爬出来,红姑往后退了三步。”
“我觉得,那是她不想踩到乌龟,不是怕。”
“不可能!退了三步!三步!不是怕,能是什么?”
陈阿禾想了想,觉得“不想踩到”和“怕”之间的区别,跟牛大郎掰扯不清。他换了个问题,“那鳄鱼呢?”
“鳄鱼更怕,上次鳄鱼在河口趴着,红姑蹲在树上,没敢下来。”
“那是她聪明,鳄鱼吃猩猩。”
“所以她也怕鳄鱼。”
陈阿禾张了张嘴,觉得有几分道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牛大郎站起来,“我要拜乌龟和鳄鱼为义父,让它们保佑我,别让红姑再跟着我了。”
陈阿禾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大郎哥!你是认真的吗?你要不在想想?”
牛大郎要拜义父这件事,是温老秀才也知道,那天下午,温老秀才的毛笔堵了,去溪边洗笔,刚走到溪边,看到牛大郎跪在一块石头上,面前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
牛大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乌龟义父,你老人家别老在水里待着,红姑怕你,你出来了她就不敢来了。你不出来也行,你托个梦给她,告诉她别跟着我了,你辈分高,她听你的。”
温老秀才的笔掉进了溪水里,“大郎!你在干什么?”
牛大郎回过头,看到温老秀才站在身后,脸一下子红了,“秀。。秀才公?您怎么在这儿?”
“老夫洗笔!”温老秀才弯腰把笔从溪水里捞起来,笔毛已经散了,他顾不上心疼,“你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
“老夫听到你喊了义父。”
牛大郎沉片刻,“。。我在跟乌龟说话。”
“说什么?”
“说。。。说让它别咬我的芋头。”
温老秀才看了看那只巴掌大的乌龟,又看了看牛大郎那涨红的脸,“乌龟不吃芋头。”
“那它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