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要的冻疮药,早晚各一次,厚厚地敷上一层,刚好是三天的量,三天后若还不好,您再来取。” 叶凡把油纸包接到手中,只觉得包中之物湿湿软软,和他想象得不大一样。 他也没犹豫,当着药童的面便打开了。 果然,里面并不是油滑凝实的膏状物,而是……怎么说呢,更像是几种药末掺了掺,用水或者油混在了一起。 药童见他如此也不恼,只狐疑地问:“郎君,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现成的药膏吗?我是说那种……”叶凡拿手比划着,“像是娘子们用的胭脂一般,装在盒子里,可以用上许久。” 药童略一沉吟,道:“听您这么一说,确实像是闺中之物,从没听说过有人拿它治冻疮。” 叶凡略有些惊讶,不是说华佗时期就已经有了冻疮膏吗?这里竟没有? 还是说,单是这一家没有? 这一疑惑刚刚涌上心头,便听那药童说道:“郎君,您所说之物不仅我家医馆没有,这安州城中所有的医馆都没有。” 此话一出,内间当即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无知小儿,岂能说出如此大话!” 药童脖子一缩,惶恐道:“师公,小子错了,您、您别动怒!” “这安州之大,莫非你都听过、都见过?” 随着话音,灰色的布帘掀开,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叶凡一见,不由地肃然起敬——“精神矍铄、睿智无双”用在这位老人家身上再合适不过。 药童们见到他,无一不露出恭谨之色,抓药的百姓也纷纷拱着手同他见礼。 老大夫遥遥地还了一礼,看向药童时,面上带着隐隐的愠怒。 药童战战兢兢地跪到地上,垂着脑袋,一句都不敢辩解。 平白连累人家遭了训斥,叶凡心中愧疚,拱手解释:“先生勿怪,是小子的错,事先没说清楚。” 老大夫看向他,目光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叶凡扬着嘴角微笑着,摆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面色微缓,“这位小友,老夫欲请教一二,不知小友可否移步?” 叶凡忙道:“不敢、不敢,长者若有指教,小子洗耳恭听。” 老大夫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凡忙躬了躬身。 老大夫不再推让,笑眯眯地走在前面。 叶凡低声对于大郎嘱咐了句,抬脚跟了上去。 中堂不大,临窗盘着一截土炕,炕上置一方桌,桌上放着脉枕、压板等物。 叶凡和老大夫相对坐了,便有侍者撤去余物,备上香茗。 老大夫执手道:“鄙姓边,敢问小友尊姓大名?” “小子上叶下凡,见过边大夫。” 边老大夫神色微讶,“姓叶?可是来自韩岭?” “正是。” “那叶新叶善人……” “正是家父。” 边老大夫足足顿了两个呼吸的工夫,方才微正了身形,再次执手,“原来是叶公后人,失敬、失敬。” 叶凡恭敬地欠了欠身。 闲话没有多说,边老大夫随后问起了冻疮膏之事。 叶凡对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并不了解,不过他半点不慌,毕竟他有胖团这个“超级作弊器”——胖团在数据库中滚了000001秒,便调出了“蛇油冻疮膏”、“黑白草冻疮膏”的制作方法。 叶凡如复读机般念道:“将蛇油、羊油,或黑白草、人参、当归、卢会、银丹草等与熬化的猪胰相混,或可制出此种疮药。” 胖团细心地提醒:“‘卢会’就是芦荟、‘银丹草’就是薄荷。” 叶凡双唇微启,差点复述出来,好在胖团提前发现,连忙用小小的爪子捂住他的嘴。 “唔……约摸便是这样,咳、咳咳……” 叶凡假装咳嗽,试图掩饰过去。 好在,边老大夫一心琢磨着药方,并未注意他的失常。 “这些药材确为活血化淤、消肿去寒之用,敢问小郎君,这方子当真有效?” 叶凡轻笑,“小子不敢妄断,先生若觉妥当,大可一试。” 边老大夫闻他之言,面色一怔,“敢问,这方子从何而来?” “是家父在时,一位远来的游医所赠。”既然边老大夫认识叶老爹,叶凡乐得扯起这面大旗。 “这方子如今可归小郎君所有?” “正是。” “若老夫没听错,小郎君方才说那药膏可置于盒中,如妇人胭脂般存用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