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水推舟,将自己手上咬痕的锅推到了程宿身上。“老师!”六皇子瞳孔一缩,想到什么似的,满脸痛色,“您……您真的……”“烈羽军都换来了,再换一些又有什么?”巫郁年皱眉,低咳几声,苍白的侧脸深深映在了六皇子的眼底。他端着甜汤碗的手指缓缓收紧,涩声道:“……对不起老师,是我太没用。”见巫郁年面色似有不虞,他连忙止住话头,只是眼眶红了一圈。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恭顺。巫郁年身形这几日越发清瘦,昨晚折腾的厉害,他叹了口气:“无事,你也是担心我。”似乎是觉得太沉闷,他难得主动的换了个话题,笑道:“不提这些了,这甜汤好喝吗?熬了许久,本是忍春给我的,可便宜你了。”六皇子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的泪,也跟着笑,“老师给的自然都是好的。”“嗯,”巫郁年看着他的脸,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这里面放了你给我的补品,不过是最后一盒了,我用着还不错,什么时候有了,你再送过来些。”六皇子手极轻地一抖,勺子和碗壁发出碰撞的摩擦声。巫郁年撑着下巴,“怎么了,没有了?”“……当然有。”六皇子顿了下,片刻后,微笑道:“老师要的,就算是没有,学生也要想办法弄来。”“是吗。”巫郁年笑了笑,又随便和他聊了些别的。他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现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许久,天色渐暗,巫郁年腹中饥饿,疲倦的挥挥手,“你走吧,我有些不舒服。”六皇子关心几句,就恭敬的告辞,走出国师府的那瞬间,他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坐在马车里,“快回府!”巫郁年安静坐在原处,也不想动,就在这里简单的吃了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等用完膳,他擦擦嘴,“让六皇子府那里的人盯着,实时汇报情况。”“本以为只是头温顺的绵羊,没想到真是个带毒的。”他说那那甜汤里炖了补品,是假的,只是试探一下。忍春红着眼道:“您身上的缠骨毒……属下没用,没有办法。”“无事,”巫郁年眉头轻皱,捻起一块蜜饯,压下喉间的血腥气,“原本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装这么多年……我也不必担心他日后压不住朝中的隐患。”巫郁年笑了,眼中那抹吝啬的温情全然消失之后,竟是欣慰和释然。他起身,慢慢往自己的卧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忍春猛地跪了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道:“……大人,属下是您一手拉起来的,此生恩情无法相报,属下知道您很累,可能不能…再试着撑一下……”“六皇子被您骗了,若是有缠骨毒的解药,定然会拿来保命……若是真的有,请让属下试着给您解毒。”巫郁年站了会,望了眼外面绚烂的晚霞,院中的植物叶子在滴答的落着昨夜的雨滴。片刻后,他挥了挥手,无声走了。这是同意的意思。忍春眼里绷着的泪落下来,“大人,您会没事的。”鞭子给主人。深夜,六皇子府。砰!六皇子猛地将桌子上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阴沉道:“废物!”他前面跪了一地的医师。六皇子:“怎么可能半点都诊不出来!”为首的医师脸色发苦:“殿下……从脉象看,您真的身体平安,没有中毒的迹象……”“或许是那毒的毒性太小也说不定,有的毒入体无形,您若是知道自己中的哪种毒,我等也好对症下药啊!”六皇子温善的脸上阴晴不定,到底也没说自己中了什么毒。他身后的心腹王俭颇有眼色,连忙挥了挥手,叫房间里的医师退下了。王俭:“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就算是您真的中了那缠骨毒,只要不长期服用,应该……”“本皇子担心的不只是这个。”他当然知道缠骨毒必须长期服用才会至死,他心惊的是为什么巫郁年会突然让他喝他送来的补品。往常他虽也在国师府用过膳,但细细想来,他从没有当着巫郁年的面用过。六皇子:“本皇子是担心,老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发寒。老皇帝昏庸好色,他本是后宫里头一个才人诞下的龙子,刚出生不久,母妃就被人找了由头送进了冷宫,不久就死了。他天生就会看人脸色,卑躬屈膝的活到了八岁,偷偷摸摸学字的时候被人发现,差点被打死。后来就遇见了巫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