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六皇子仍旧记得那双把他从冰天雪地里拉出来的手。那时候巫郁年刚任国师一年,十七岁,眉眼间还有几分少年人的朝气,身体还没到残败的程度,清瘦修长的掌心也是温暖的。他冻的神志不清,躺在雪地里,也不知哪来的求生欲,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握了上去。这一握,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就变了。巫郁年成了他的老师,一手叫他帝王之术。一点点将他过往八年里残留的卑躬屈膝、懦弱自卑全部砍掉。他慢慢的站在了朝堂之上,重新出现在了皇帝眼中,但又做出不争不抢的姿态,坐山观虎斗。他羽翼渐渐丰满,自然慢慢清楚巫郁年在大昭说话的分量有多重,大昭若是想要彻底的稳固皇权,巫郁年就绝对不能存在。原本对巫郁年的崇敬和仰慕,尽数化成了忌惮和猜疑。程大致都定下了,您若再加……恐大昭这边不同意啊。”月铮眯眼看着国师府逐渐消失的马车,忽的笑了:“他们会同意的。”巫郁年以炼丹为借口,消失四十九天,倒不是真的为了老皇帝,而是在为与程宿的约定做准备。按照约定,后天他就该去将军府了。程宿……窗外暖暖的阳光落在小案上,巫郁年手中的书许久未翻动一页,直到身后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蓦的回神。寂殒在后面抱着他,吮了下他的耳尖,低声道:“主人。”尾椎骨慢慢攀上来一股痒意,巫郁年顿了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