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升起来的时候,东方的天空还是黑的——不是夜晚那种带着星光和月痕的黑,是一种更绝对的、更彻底的黑,像是有人把一整盆墨汁泼在了天幕上,连一个透光的针眼都没留下。陈塘关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那片黑在动。不是风在吹,不是云在流,而是黑本身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深处,正在一口一口地把天光吞进肚子里。 城墙上的火把全点起来了。总兵府的兵丁排成两列,每隔三步一个火盆,松脂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把城墙照得通明。但火光只能照到城墙,照不到城外。出了城墙三丈之外就是那片浓稠的黑,火光投进去像是投进了泥沼,连个回光都没有。李靖站在城楼上,披甲按剑,脸色比天色还沉。他带兵四十年,见过海啸倒灌,见过妖潮袭城,见过四海龙王同时兴云布雨把整个陈塘关淹成泽国。但他没见过这种黑。这种黑不是用来遮挡视线的,是用来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