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去,银白色的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地上画出碎银一样的斑点。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秋天将近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抖。他没有回去,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背靠着槐树粗糙的树干,像一尊被人遗忘了的石像。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十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泥。他的手指在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没有节奏,像是一个人无意识地在数着什么——也许是时辰,也许是心跳,也许是他和她之间隔着的那条路的长度。他的眼眶是干的。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在槐树下流干了,在弃面前流干了,在阿诚面前流干了。眼眶里空荡荡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泥地上,咯吱咯吱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枯叶里小心翼翼地潜行。那脚步声不是从村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