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天,是树叶。大片的树叶,叠了好几层,用树枝撑着,像一个简陋的棚顶。雨水打在叶子上,声音闷闷的,不像以前那样滴滴答答地漏进来。 她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一张兽皮。兽皮很硬,有一股膻味,可它是干的,暖的。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缠着,缠得紧紧的,不是疼,是勒得紧,像有人在用力地按住她的伤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缠着布条,白麻布的,被血和泥染成了灰褐色。布条打了一个结,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可至少不会散了。 她认得那个结。 伯禹打的结。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不是哭,是那种——看见了什么、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里到外地暖透了、暖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的那种涌。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蹭掉了,新的又涌上来。她哭了。不是无声地哭,是那种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