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的泥滩,漫过防波堤嶙峋的条石,漫过租界洋房赭红色的檐角,沉沉地压在莫氏洋行整片院落之上。 不是那种薄纱似的轻雾,而是带着海腥气的浓雾,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像一张浸了水的棉被从天而降,把整座洋行裹得严丝合缝,透不过气。 巡夜守卫的手电光规律扫过围墙,光柱搅动浓雾,明暗交替之间,把这座白日里光鲜体面的商行照出满院子的戒备森严。 光扫过去,铁门上的铆钉一颗颗凸出来,亮一下,又沉入黑暗;扫过来,石阶上的水渍反着冷光,一瞬即逝。光影交替的间隙里,院墙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排蹲伏在暗处的兽。 今夜,是他们蛰伏卧底的最后一夜。 明日清晨,便是洋行规定的三日香料交割死限。 也是所有布局收网、真假棋局彻底摊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