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寄信回来,信里写石料、雨水和死在工地上的人,从不写火药。徐福把信折好放在案角,常常一夜不睡。他渐渐明白,火坊关了,墙却还在长;有些东西不必点燃,也能把人困住。 铁栏后面,九只鼎安静地立在原处。中央那只圆鼎的火焰依然烧着,不高不低,均匀而持续,像一尊睁着的眼睛。鼎腹深处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把满壁的图纹照得明明灭灭的,山川的脉络在铜壁上流动着,飞禽走兽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徐福站在铁栏外面,看着那九团火光。他在这些鼎前面站过很多年,父亲死后,他把那些灰黑色的药料一炉一炉地投进中央圆鼎里,看着火焰暴涨又回落。那些配方一张一张地试过,那些药料一次一次地炸开,那些爆裂声一声一声地响过。后来那些配方全都烧了,那些药料再也没有人投过了,只有这九团火还烧着,一直没有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