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个包装盒连夜拉进了物流园的仓库。
问题来了。
纸箱子有了,可谁来装?
加工厂的正式员工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个人。
十五万单。
就算每个人一分钟装一单,两百个人连轴转一天也只能装出两万八千单。
照这个速度,全部发完得小一个星期。
可平台的发货时限只有四十八小时。
超时未发,自动退款加罚款。
李强在电话里嗓子都喊劈了:“江总!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江辰掛了电话,站在仓库门口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箱子,又看了看远处广场上还没收拾完的杀猪宴残局。
他转身走进村委会,推开广播室的门。
一把拽过话筒。
“吱——”
扩音器的啸叫声划破了江家村的上空。
“全村老少爷们听著——!”
江辰的声音从村头的大喇叭里炸了出来,传遍了每一条巷子。
“物流园有活儿干!帮忙打包发货,计件发钱!包一个一块钱!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干得好的另外发奖金!”
村里正在吃早饭的,筷子“啪”地放在碗上。
正在遛弯的,脚步立刻往物流园拐。
正在炕上赖著不想起的,掀被子的速度比消防员还快。
一块钱一个?
那一天干四五百个,就是四五百块?
要知道,这帮人里有不少是昨天杀猪宴上喝到断片的。现在一听见钱的声音,酒劲瞬间就醒了。
不到半小时,物流园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胡辣花冲在最前面,围裙都没摘,一手拎著两卷宽胶带,一手拿著美工刀,活脱脱一个女版特种兵。
“都让开!让老娘先进去!老娘一天包八百个打底!”
江满仓跟在后面,一声不吭,但手里已经提了两个马扎——一个自己坐,一个给老伴。
江石头光著膀子就来了,胳膊上的肌肉在冬日的冷风里冒著热气。
“辰……辰哥!我力气大!搬……搬箱子的活归我!”
江有福也来了,虽然宿醉还没完全醒,走路还打晃,但嘴里念叨著:“包一个一块钱……一千个就是一千块……我今天不吃饭了,净挣!”
物流园的大仓库门一推开。
打包台排成四排,草莓酱的瓶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泡沫纸、气泡膜、快递面单。
李强站在中间指挥,嗓子哑得像鸭子叫:“一號台装草莓酱!二號台装蔬菜礼盒!面单贴正中间!气泡膜转两圈半!”
全村老少涌进来,一人一个工位,手脚齐上。
胡辣花封箱子的速度跟开了倍速一样,胶带撕得嘎嘎响,一分钟能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