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一口气靠近了。
「我们都是预言机所编写的命运注脚,是这个世界的垫脚石。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次也好,摆脱他们强加在你身上的立场?我们是反抗的同志,同样深怀着对这个听从预言机摆布的世界的仇恨。就连沉默地死去,也不是能够轻易办到的事。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就连圣女也可以消灭。我后来才意识到,米歇尔·杰思明正是看中了你身上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你身上押注。」
他的双眼流露出某种狂热。
「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但是回报我的就只有用完即弃的冷漠而已。在榨取我的价值后,教会和普伦蒂亚王室把我为了韦斯特利亚鞠躬尽瘁的事业都掠夺而去。同样建立了商会的你应该感同身受,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只在乎自己享誉的美名,把别人的付出当作自己可以随时收回的恩赐。」
伯爵张开双臂,如同布教者一样高呼。
「我啊,已经受够了国王的愚弄!所以,我想到办法了。光是让他就这样轻易死去,还是太便宜他了不是吗?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失去最为重视的尊严,像他歧视的疯王那样,在木百合宫中担惊受怕、苟延残喘度过余生!给我记好,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我加害于你的时候,不过是他的爪牙。你最应该仇恨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我保持沉默。
难不成我还要对前伯爵说声谢谢,谢谢他告诉我这么多?
且不论这些话之中有多少成是真的,就算其中毫无虚言,前伯爵跟我说这些内容,目的也是利用我进行复仇,想把我当枪使罢了。
我想要阻止圣女选拔不假,但不是以谋害圣女候补的性命为目标,这是我的底线。
我具备稀有的「认知干预」以及「魅惑」天赋,这两种能力用来做坏事确实再合适不过。
以我接触禁忌魔法的秘密威逼,用辅佐我登上王座利诱,再加上别人眼中我们两人已经联手,我目前又无法从他手上夺回自由。
前伯爵恐怕想要对我进行洗脑,要我为他做事吧。
他巧妙地利用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认知干预」能力以及动人心魄的话术,大概,在我之前,这个招数一直屡试不爽。
但是,我有锻炼出来的精神抗性。
如果我绝食反抗,前伯爵反而会头痛。
他曾经把食物强行塞进我的嘴里逼迫我吞咽。
最糟糕的情形下,还打算要挟我作为逃跑用的人质。
其实昨天,有救援人员找到了这个地牢,发现了我,打算对我展开营救。
伯爵毫不犹豫地把我当作挡箭牌,逼退靠近的人。
他发现,我每天都通过移动水桶的位置,把日光从地牢内反射出去。
在水面上用漂浮的树枝、鱼骨拼字,就能把阴影的文字信息传达给外界。
也许我从通风处向外传递的求助信息起到了作用,又或者,数年间这座地牢的设施变得腐朽,甩动镣铐的铁链也能被外界听得很清楚。
然而,毫不意外地,那些救援人员立刻就被前伯爵发现。
如果调查者在这里死去,就会被追加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