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银河中没有昼夜之分,时间仿佛一汪无风也无浪的暗色深潭,与众恒星一同漂浮沉寂。
睡眠舱内,气压与温度都是恒定的,足够让人酣眠,舒舒服服地躺在充满安全感的狭小空间里睡一个整觉。
季霜白揉着惺忪睡眼,掀开被子坐起来时看了眼舱内显示的时间。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房间内灯光昏暗,窗外是静谧的璀璨乌山,能看见亿万光年外闪耀的星光,但没能看见太阳,以至于季霜白总有股还身处夜晚的错觉。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饱满,伸了个懒腰后起床换下睡衣,而后洗了把脸,叼着牙刷洗漱时凑过来看了眼被她放在枕头边的玻璃罐子。
里面的粉色小蝴蝶乖乖栖息在微缩模型的屋顶上方,一动不动,连纤长的触角也依旧是昨天那个角度,好像自陷入昏睡后就没再醒来过。
季霜白略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毕竟昨天已经和扶御约好了,他们即将启程赶往虫巢,到时候把扶闻的伤治好,他自然而然就可以苏醒了!
季霜白刷着牙在房间里乱逛,脑子里胡思乱想,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对了,扶御不是还处在“流放”的罪名中吗?就这样离开返回第一星系,不会被抓吗?
而且也不知道他用空间能力把褚刃丢去了哪里,要是再被他追上来……想起褚刃那阴魂不散的模样,季霜白打了个寒颤,都快有心里阴影了。
还有谷弘,带了那么多森网地蛛,那么多数量庞大的战舰,足以见得他们对族群里即将迎来新雌性的重视,在发现她私自逃走以后,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
季霜白开始头痛了。
事实证明难缠的事不会因为她睡一觉就全部消失,一会她还得找扶御商量这些破事,看该怎么处理。
乱逛到门口时,季霜白看见了等在那里不知多久的小机器人,她一靠近,它就自觉打开了腹部的盖子,露出里面正在保温的早餐和午餐。
原来扶御都已经做了两次饭了。
季霜白有些羞窘,扶御这是起得多早?他都不累的吗!
这样一衬托,显得她像小猪一样能吃能睡了……
季霜白迅速洗漱好,就着早餐的面包吃了一碗小炒肉,然后端着一杯喝剩一半的牛奶,另一只手揣上扶闻的玻璃罐,酒足饭饱,心情愉悦地跑去找扶御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都没能想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跑了几个房间,最后在驾驶室里找到了扶御的身影。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仪器屏幕的微弱光亮。
她能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靠椅上,脑袋往后枕着,明灭的光线勾勒出性感的五官轮廓,一条肌肉紧实的修长手臂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借着暗光能看见手背上蜿蜒起伏的青筋。
周围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扶御低声喘息的声音,那嗓音不同于寻常溪水流石的温润,多了几分低磁的粗粝,听得人耳朵发痒。
这很奇怪。
虫族是站在顶端的高级捕食者,他们擅于捕猎,擅于战斗,也擅于隐藏自己。
而现在,就连季霜白都能听见这么明显的呼吸声。
这说明扶御现在的状态有点问题。
出于谨慎,季霜白止住了继续向他靠近的脚步。
她像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往前踮了踮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没等她询问扶御发生什么事了。
早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到来,并已经忍耐到极点的扶御抬手按了按额角,嗓音沙哑道:“阿白,你是不是……到情潮期了?”
情潮期?什么情潮……
季霜白心脏突然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