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书觉得时间似乎永远不够用。
孤身一人时,日复一日,轮转太快,而自己总在蹉跎光阴,一事无成;和苏淮起在一起的时间亦流逝的太快,如果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如果能这样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返程的车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宋沅书想,幸福是需要浅尝辄止的。
不过,他并没有在小区门口喊停苏淮起,而是任由他开进小区,找了车位停下。
只是这一点点的贪恋,应该可以吧。
待到车停稳后,宋沅书侧头看向苏淮起,微笑着摆了摆手:“苏淮起,再见。”
转身去开车门,没打开。
观察了两眼按钮,重新试了几次,仍旧不开。宋沅书顿了顿,似乎是总开关没开。
于是看向苏淮起,再次尝试开门,以作暗示,但那人仍不为所动。
无法,宋沅书思考片刻,拿上了那一袋没吃完的泡芙,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试探。还是没用,苏淮起就撑着一只胳膊靠在方向盘上看着他。
“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
“下雨了。”
“嗯?”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小书?”
宋沅书自是不会拒绝苏淮起。
尽管正常人无法理解就这点儿毛毛雨,开车的人有什么必要特意去避雨。
宋沅书住的楼层偏高,又逢晚高峰,电梯里的人很多,天又热,人挤人的滋味实在不太舒服。
不过苏淮起将他护在角落,高大的身躯如铜墙铁壁挡住人群,替他留下了一小片净土。
但,太近了。
分明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自己也已靠到电梯的最角落,为什么还是会不断碰到苏淮起?
鼻尖、嘴唇,又或是肢体,短暂的触碰与紧贴……
万幸,电梯终于来到了十六层,门开了,宋沅书想跑,却被苏淮起勾住了小手指。用了点力气,宋沅书无法,只能放慢脚步牵着他走出电梯。
耳朵红了。
苏淮起看着宋沅书的背影想。
十六层出电梯向右两间房,是宋沅书的家。可惜没能看见大门密码,因为宋沅书使用的是指纹解锁。
关上门后屋内暗得看不清家具,只有零星家电发出的微光。屋主大抵是想去开灯,却忘记小指仍与身后的人勾在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苏淮起顺着手指拉住手。同时使力,宋沅书败下阵来,跌进苏淮起的怀里。
微光似萤火,是冷的,却彻底点燃了重逢的二人。
宋沅书转头微抬脑袋看向苏淮起。
太暗了,看得最清楚的无非是那双眼睛。
而苏淮起想看的,恰好就是那双眼睛。
宋沅书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浅,像易碎的琥珀。眼尾有一道小小的经年旧疤,与眼睛相连,似天然的暗色眼影,略显颓败,却因与浅而大的瞳孔相配,平添几分楚楚可怜。
更重要的是,这双眼睛与口是心非的人不同,很诚实,半点不会说谎。
高中时的宋沅书像一只狐狸,若即若离,似试探似暧昧,将苏淮起的心吊的忽上忽下,漂泊不安。
直到有一天,苏淮起看清了宋沅书看自己与看别人时不同的眼神,豁然开朗。
宋沅书的嘴会说谎,情绪会隐藏,行动会骗人,但眼睛不会。